第二局,第三局,都是如此。
林见星用操作和意识弥补了语言的障碍,用清晰的指挥弥补了团队的散漫。三局训练赛,两胜一负,输的那局是因为后期决策失误,被对手偷掉了大龙。
训练赛结束,林见星摘下耳机,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太久没有打比赛了,即使是训练赛,那种在游戏中思考、决策、操作的感觉,依然让他热血沸腾。
队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和漠然,变成了好奇和认可。
“l,你打得不错。”安娜说,“指挥也很清楚。”
“谢谢。”林见星说,语气依然平静。
林永康一直站在后面看,没有说话。直到训练赛结束,他才拍了拍林见星的肩:“跟我来。”
他们又回到了三楼的办公室。
“你的水平,打二级联赛绰绰有余。”林永康开门见山地说,“甚至在一级联赛的中下游队伍也能打上主力。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phoenix这样的小战队?”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不在乎名气,不在乎待遇,只在乎有没有机会。”
“机会?”林永康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在phoenix,机会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少。我们资金紧张,训练条件一般,队员们的天赋也有限。你想在这里打出名堂,很难。”
“我不怕难。”林见星说,眼神坚定,“我只怕没有机会。”
林永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行。你通过试训了。合同期半年,月薪两千瑞士法郎,包住宿,比赛奖金按贡献分配。如果你能帮助战队打进一级联赛,续约时薪水会涨。接受吗?”
两千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一万五。这在瑞士是低得不能再低的工资,连基本的生活费都勉强。但林见星不在乎。
“接受。”他说。
“好。”林永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标准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另外,你需要一个比赛id。有什么想法吗?”
林见星接过合同,快浏览。条款很基础,没有陷阱,也没有特别优厚的条件。他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林星”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永康:“id……就叫‘dadun’吧。”
黎明。
破晓。
黑夜之后,光明之前,最黑暗也最充满希望的时刻。
就像他现在的人生。
“dadun?”林永康重复了一遍,“不错的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林见星说,语气平淡,“只是觉得好听。”
他没有说,这个id是为了呼应顾夜寒的“night”。
黑夜与黎明,本应相伴而生。
但现在,黑夜被迫远去,黎明必须独自升起。
他要成为自己的光。
也要成为,有一天能照亮黑夜归途的光。
签完合同,林永康带他去宿舍。宿舍就在这栋楼的四楼,一个小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很小的卫生间。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树,和远处苏黎世湖的一角。
“条件一般,你将就一下。”林永康说,“训练时间是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中间有休息。食堂在一楼,包三餐,但味道……你懂的。”
林见星点点头:“谢谢教练。”
林永康离开后,林见星关上门,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自己在床边坐下。
房间很小,很简陋,但很干净。窗外是异国的风景,窗内是陌生的自己。
他拿出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读信息涌进来,大部分是苏沐白和夏明轩的,问他到哪里了,是否安全,什么时候回国。还有几条是王经理的,语气官方,询问情况。
但没有顾夜寒的信息。
一条都没有。
林见星握着手机,手指在顾夜寒的名字上悬停,最终还是移开了。
他现在还不能联系顾夜寒。
不是不想,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