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如果不尽快进行下一阶段的靶向治疗,父亲最多还能撑两个月。而靶向治疗一个疗程就要三十万,三个疗程下来,接近一百万。
他拿不出这笔钱。
陈锐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里。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他颤抖着接起来:“喂?”
“陈先生,您父亲刚才又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我们进行了紧急抢救,暂时稳定了。”护士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陈锐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主治医生说,必须尽快开始靶向治疗。最迟下周,如果还定不下来,可能就错过最佳时机了。”
“……我知道了。钱……钱我会尽快筹到的。”
挂断电话,陈锐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李律师”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在工地干活时被晒得黝黑的脸,拿到第一份工资时给他买的新球鞋,在他决定打职业时虽然不理解但依然支持的眼神……
还有陆辰飞在训练室里指导他操作时耐心的样子,顾夜寒在分析会上提到他时说的“这个年轻人有潜力”,夏明轩在食堂跟他开玩笑说“小陈加油,将来哥带你飞”……
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知遇之恩。
无论选择哪边,他都会背负一生的愧疚。
陈锐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涌出。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仿佛对方一直在等着。
“陈锐?”李律师的声音传来。
“……我答应。”陈锐的声音嘶哑,“但我要先看到钱。八十万,现在就打进医院账户。”
“可以。”李律师很干脆,“但你要记住——明天下午三点,星耀基地,一队训练室。陆辰飞的电脑在靠窗第二台。程序已经拷在这个u盘里,你只需要插上去,点击运行,然后拔掉u盘离开。整个过程不会过三十秒。”
“如果我被现了……”
“你不会被现。”李律师打断他,“明天下午,一队要开战术会议,所有队员和教练都会在三楼会议室。训练室是空的。你以请教问题为由去找苏沐白分析师,他在二楼分析室,不会去训练室。你有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窗口。”
陈锐握紧了手机:“那之后呢?我……”
“事成之后,剩下的二十万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欧洲那边我们也安排好了,下个月你就可以去荷兰的一支战队试训。远离国内,重新开始。”
电话挂断了。
陈锐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感觉自己的心也在一点点沉入黑暗。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怀揣职业梦想、努力训练的年轻选手了。
他将成为一个叛徒,一个罪人,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小人。
但他没有选择。
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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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基地,凌晨一点。
苏沐白坐在分析室里,面前的三台显示器显示着不同的监控画面。自从收到林见星来的那段偷拍视频后,他就加强了对基地内外所有区域的监控。
左边屏幕上是基地大门和外围街道的实时画面。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但苏沐白注意到,最近三天,有一辆黑色轿车每天凌晨都会在基地对面停留半个小时。车里的人不下车,只是静静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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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屏幕是基地内部的监控。训练室、会议室、宿舍走廊……所有公共区域都一览无余。此刻,训练室的灯还亮着——陆辰飞在里面加练。虽然队医严禁他过度训练,但陆辰飞说“手感不能丢”,每天还是会坚持练到凌晨。
右边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网络监控界面。这是顾夜寒上周请专业团队安装的网络安全系统,可以实时监测基地内所有电脑的网络流量、程序运行状态、以及任何异常的数据传输。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但苏沐白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秦墨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从顾夜寒公开对抗联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周了。这期间,星耀虽然遭遇了各种打压——赛程不公、裁判针对、赞助商撤资——但都没有真正致命。
按照秦墨的风格,他应该已经在准备更大的杀招了。
杀招会是什么?
栽赃陷害?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但如果要做,会怎么做?什么时候做?
苏沐白调出星耀接下来的赛程:明天休整,后天晚上对阵曙光战队——那是常规赛最后一场,如果赢下,星耀将正式锁定季后赛前二,基本确保世界赛资格。
那场比赛,会是最好的时机吗?
在星耀确定晋级的那一刻,当全场欢呼、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突然爆出“星耀队员使用外挂”的丑闻……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如果是那样,秦墨会用什么方法把外挂程序放进队员的电脑里?
比赛现场有严格的检查程序,所有外设都要经过联盟技术人员的检测。赛前安装几乎不可能。
那么,只能在平时训练时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