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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顾氏的震荡（第2页）

“然后呢？”顾夜寒反问，“然后您会怎么处理秦墨？剥夺他的职务，把他配到海外，但依然让他保留股份和分红？就像三年前处理他在东南亚项目上的贪腐一样？”

顾鸿远的表情凝固了。

“爸，我知道您一直对秦墨有亏欠感。”顾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您觉得对不起他父亲，所以这些年来，无论秦墨做了什么，您都一忍再忍。三年前那件事，您压下来了。两年前他挪用项目资金，您也压下来了。但这一次，他触碰了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试图毁掉星耀，那是您当年亲自批准、我一手建立的战队。他试图栽赃我，您的亲生儿子。他甚至可能……和林叔叔的死有关。爸，这些事，您还能压吗？还想压吗？”

顾鸿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

“林风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年警方已经认定是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顾夜寒盯着父亲的眼睛，“您真的相信，一个刚刚威胁要揭露顾氏黑幕的选手，三天后就‘意外’死于车祸，肇事司机一周后也‘意外’死在看守所——这一切都是巧合？”

顾鸿远避开了儿子的目光。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夜寒的心脏沉了下去。

“您知道。”他喃喃道，“您一直都知道。”

“我不知道具体的细节。”顾鸿远说，声音疲惫，“但秦墨当年处理那支战队的事，手段确实不干净。我警告过他，但他……他说他会处理好。”

“处理好？”顾夜寒几乎要笑出来，“爸，那是一条人命！林叔叔是星星的父亲！星星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您知道吗？他以为是我害死了他父亲，他恨我恨了整整一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墨，因为您当年的纵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终于失控。

这一年来压抑的所有痛苦、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出来。

“您总说顾氏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了顾氏，我可以放弃打职业；为了顾氏，我可以接受商业联姻；为了顾氏，我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星星离开，一个字都不能解释！但现在呢？顾氏的利益是什么？是包庇一个可能杀人的罪犯？是纵容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疯子？”

顾夜寒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父亲：

“爸，我今天来，不是来听您教训的。我是来告诉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证监会会查到底，媒体会报道到底。秦墨的罪行，顾氏的问题，都会被曝光在阳光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包庇秦墨，动用一切资源对抗调查。但那样做，您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第二，配合调查，清理门户，让顾氏彻底和秦墨切割。”

顾鸿远抬起头，看着儿子：“如果我说，我两个都不选呢？”

“那我会选第三个选项。”顾夜寒的声音冰冷，“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秦墨的罪行，顾氏早年的黑幕，还有您可能知情不报的事实——全部公之于众。到时候，顾氏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证监会，而是整个社会的审判。”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父子俩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顾鸿远才缓缓开口：“夜寒，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孩子了。”

“我早就长大了。”顾夜寒说，“只是您一直不愿意承认。”

顾鸿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这个一向强势的老人，此刻看起来苍老而疲惫。

“秦墨的事，我会处理。”他终于说，“配合调查，该承担的责任顾氏会承担。但有些事……当年那支战队的事，林风的死……到此为止。再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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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的心一沉。

父亲还是在袒护秦墨。

或者说，是在袒护顾氏的名声。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问。

顾鸿远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夜寒，你要明白——顾氏不只是你我的顾氏，它关系到上下五千员工的生计，关系到数十万股东的利益，还关系到……你母亲的名誉。”

提到母亲，顾夜寒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母亲十年前因病去世，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顾氏能基业长青。那是她陪伴父亲一起打拼出来的事业，是她一生的心血。

“秦墨的父亲，当年是为了救我才死的。”顾鸿远继续说，声音低沉，“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一场车祸，他把我推开，自己却……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但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他的儿子。所以这些年来，无论秦墨犯了什么错，我都一忍再忍。”

他顿了顿：“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有些错，是不能忍的。秦墨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但有些旧事……就让它过去吧。为了顾氏，为了你母亲，也为了……林见星那孩子。”

顾夜寒愣住了：“为了星星？”

“如果林风的死真的和秦墨有关，你觉得林见星会怎么做？”顾鸿远看着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仇。但报仇之后呢？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仇恨了。而且，一旦真相曝光，媒体会怎么报道？‘电竞天才为父报仇’？‘豪门恩怨引血案’？到时候，你和他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顾夜寒沉默了。

父亲说得对。

如果林见星知道父亲真的是被秦墨害死的，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报仇。但报仇的过程，会毁掉他自己。

而且，就算报了仇，林风的死也不会复活。林见星的人生，却可能永远被困在仇恨里。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查出了真相，真的把秦墨送进监狱，甚至……那他和林见星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吗？

一个是被害人的儿子，一个是凶手的弟弟。

这样的身份，注定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顾鸿远看出了儿子的动摇，继续说，“我的建议是：秦墨的财务问题和栽赃陷害，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当年的事……就让它停留在‘意外’的结论上。这样对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