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顾夜寒。
——
酒店大堂,清晨六点四十分。
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看手机。林见星拉着行李箱走过时,工作人员抬起头,认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门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柏林九月底的清晨已经有了寒意,林见星拉高了连帽衫的帽子,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泰格尔机场,”他用英语说。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这么早的航班?”
“嗯。”
“工作还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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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算是旅行吧。”
“去哪儿?”
“冰岛。”
司机吹了声口哨:“好地方。不过这个季节去,有点冷了。去看极光?”
“也许。”
车子驶上清晨空旷的街道。柏林在晨曦中渐渐显露出轮廓,哥特式教堂的尖顶,现代建筑的玻璃幕墙,公园里已经开始泛黄的树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都在提醒林见星,一周前他来到这里时,心里还怀着某种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与顾夜寒在顶峰相见?期待用一个冠军证明自己?期待所有的误会都能在胜利的荣耀中消融?
现在想来,那些期待都太天真了。
现实永远比想象更复杂,更残酷。
车子经过体育场时,林见星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那座巨大的建筑在晨光中沉默着,入口处的旗帜已经撤下,只有冠军海报还贴在那里——星耀战队的五名队员和顾夜寒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海报下方,有几个粉丝正在拍照。她们穿着星耀的队服,举着应援牌,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林见星移开了视线。
车子继续向前,将体育场甩在身后。那些欢呼,那些掌声,那些金色的雨,都留在了昨天。
“你是那个电竞选手吧?”司机突然说。
林见星愣了一下。
“我儿子昨天看了比赛,”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他说你是最厉害的中单,只是运气不好。”
“谢谢。”林见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说,如果你明年还打,他一定买票去看。”司机顿了顿,“你会继续打吗?”
这个问题,林见星无法回答。
继续打?以什么身份?在哪里打?为了什么而打?
一个月前,他还有明确的答案:为了冠军,为了证明自己,为了登上顶峰。
但现在,那些目标都模糊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司机似乎理解了他的心情,没有再追问。车子安静地行驶着,电台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的柏林正在醒来,上班的人流开始出现在地铁站口,咖啡馆亮起了温暖的灯光,报纸亭的老板正在整理新到的报刊。
普通人的生活。
林见星突然有些羡慕。
如果他没有打职业电竞,现在可能在读大学,可能在某个公司实习,可能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不会经历这些大起大落,不会承受这些痛苦抉择,不会在清晨独自一人前往机场,飞往一个陌生的国度。
但那样的话,他也不会遇到顾夜寒。
不会经历那些心动的时刻,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即使痛苦也依然璀璨的回忆。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见星抬起头,泰格尔机场的航站楼就在眼前。清晨的机场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走进自动门。
他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
“祝你好运,”司机对他说,“不管你去哪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