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些画面:父亲的梦,顾夜寒冰冷的眼神,秦墨阴冷的笑容,还有那张李正阳的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深沉的、疲倦的睡眠。
——
十一月二十八日,丹麦,哥本哈根,下午一点五十分。
林见星站在新港的岸边,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老房子和停泊在运河里的木船。天空是典型的北欧冬季灰色,云层低垂,空气湿冷,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运河两岸的咖啡馆和餐厅亮着温暖的灯光,玻璃窗上蒙着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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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样既保暖,也能稍微掩饰一下身份——虽然在这里应该没人认识他,但小心总是没错的。
“petite”咖啡馆就在运河边,一栋鹅黄色的三层小楼,木质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林见星推门进去,门铃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很暖和,空气里有咖啡、肉桂和烤面包的香味。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都在低声交谈。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走过来,用丹麦语说了句什么,看他没反应,换成英语:“一位吗?”
“我找人,”林见星说,目光在店里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人。深蓝色的羊毛大衣,灰色的呢帽,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让林见星瞬间想起了父亲——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气质,那种经历了岁月打磨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中带着沧桑的气质。
林见星走过去,在老人对面坐下。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像年轻人一样有神,但眼角的皱纹很深,像地图上的沟壑。他上下打量了林见星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你长得像他,”老人用中文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特别是眼睛。”
“您认识我父亲?”林见星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认识,”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止认识。我们是队友,也是朋友。oo年到oo年,我们在烽火战队并肩作战了两年。”
林见星的手在桌子下握紧了。他看着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叫李正阳,”老人继续说,“你父亲叫我老李。你应该叫我李叔。”
“李叔,”林见星叫了一声,声音有些紧,“您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李正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运河上游过一只天鹅,白色的羽毛在灰色的水面上显得格外醒目。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小星——我可以叫你小星吗?你父亲总是这么叫你。”
“可以。”
“小星,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李正阳转过头,看着他,“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而且……有些事情,知道了不一定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让你陷入危险。”
“我要知道,”林见星坚定地说,“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有多危险,我都要知道。那是我父亲,我有权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李正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听完之后,不要冲动,不要立刻去做什么,先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行动。能做到吗?”
“能。”
李正阳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oo年月,我们烽火战队打进了职业联赛的决赛,对手是龙腾战队。那时候你父亲是我们的核心,状态正好,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能赢。但决赛前三天,你父亲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整个人就变了。”
“电话是谁打的?”林见星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听你父亲说,是‘顾老板’的人,”李正阳说,“他们约你父亲见面,在工地——就是你父亲后来出事的地方。你父亲去了,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才告诉我,对方让他‘放水’,让龙腾战队赢。”
林见星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们威胁他?”他问,声音有些抖。
“不只是威胁,”李正阳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如果他不照做,就让他再也打不了职业,甚至……让他家人不好过。那时候你才三岁,你母亲身体不好,你父亲很怕。”
窗外的运河上,那只天鹅已经游远了,消失在拐角处。咖啡馆里的音乐很轻柔,是一林见星没听过的北欧民谣,旋律忧郁而绵长。
“你父亲拒绝了,”李正阳继续说,“他说打职业要有职业道德,宁可输,也不能故意放水。对方很生气,说让他‘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