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星耀俱乐部训练基地,两天后。
苏沐白坐在数据中心的安全屋里,眼前六块显示屏同时亮着,上面滚动着不同系统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的冷风。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和塑料气味。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十八小时。
自从两天前在机房遇袭,顾夜寒就把他安置到了这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安全屋——位于训练基地地下二层,原本是存放备份服务器的地方,经过改造后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出入口需要三重身份验证,墙壁做了隔音和防电磁屏蔽处理,理论上就算秦墨再派人来,也找不到这里。
但苏沐白知道,物理上的安全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威胁,是秦墨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是他已经启动的、针对星耀的阴谋。
屏幕上,左侧两块显示屏分别显示着训练基地内外关键区域的实时监控——大门、停车场、训练室走廊、机房入口。中间两块屏幕上运行着数据抓取程序,正在扫描秦墨及其关联人员的通信记录和资金流向。右侧两块屏幕则是shadodu的个人训练数据分析和社交媒体监控。
苏沐白揉了揉酸的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右侧屏幕上。
shadodu,本名李晓阳,十九岁,星耀青训营出身,今年夏天刚升入一队替补。家庭条件不好,父亲工伤残疾,母亲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下面还有个上初中的妹妹。这样的背景,很容易成为秦墨这种人的目标。
过去两天,苏沐白调取了shadodu所有的训练记录、排位赛数据、队内语音通讯,甚至他宿舍房间的出入记录——顾夜寒在队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公共区域安装了监控,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但现在成了调查工具。
数据显示,shadodu的训练状态从三天前开始出现明显波动。
原本稳定的补刀数下降了,团战决策准确率从跌到,反应时间平均慢了o毫秒——对职业选手来说,这已经是显着的异常。更关键的是,队内训练赛的语音记录里,shadodu的话变得很少,以往那个会主动报点、会开玩笑活跃气氛的年轻人,现在沉默得像换了个人。
“心理压力?”苏沐白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shadodu最近的通话记录。
加密程序破解了电信运营商的数据库,抓取了shadodu名下手机号过去一周的所有通话和短信记录。大部分都是和家人、队友、朋友的正常联系,但有三个号码引起了苏沐白的注意。
第一个号码的机主注册信息是“王强”,但经过人脸比对,苏沐白现这个“王强”其实是秦墨手下的一个助理。这个号码在四天前和shadodu有过两次通话,每次都在三分钟以内。
第二个号码没有实名注册,是张预付费卡。这个号码在过去三天里给shadodu了七条短信,内容经过加密,但苏沐白的解码程序还原出了原文:
“周五训练赛,按计划。”
“不要紧张,正常打就行。”
“记住,只是状态不好,不是故意失误。”
“事成之后,钱马上到账。”
“你妈妈的药费不用担心。”
赤裸裸的收买和威胁。
苏沐白截屏保存,继续看第三个号码。这个号码更隐蔽,是通过境外服务器中转的虚拟号码,但追踪ip地址后,定位到了上海浦东的一栋写字楼——秦墨的私人办公室所在地。
这个号码只联系过shadodu一次,是在昨天深夜。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
足够交代很多细节了。
苏沐白把所有这些证据打包,加密,然后拿起旁边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顾夜寒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沐白?”顾夜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应该还在办公室。
“寒哥,我找到了。”苏沐白说,“秦墨确实收买了shadodu。通话记录、短信内容、资金转账——都有证据。他们计划在周五的训练赛上,让shadodu‘状态失常’,然后通过媒体炒作星耀新人选手心理素质差、俱乐部管理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夜寒问:“shadodu收了多少钱?”
“从转账记录看,秦墨已经给了五十万定金,承诺事成后再给一百万。另外,他还答应负担shadodu母亲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苏沐白顿了顿,“寒哥,shadodu家里情况你知道吧?”
“知道。”顾夜寒的声音低沉,“他父亲工伤赔偿一直没到位,母亲尿毒症每周要做三次透析。青训营时期我就帮他垫过医药费,后来他进了一队,工资涨了,才勉强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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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秦墨抓住了他的软肋。”苏沐白说,“不是每个十九岁的孩子,都能在家庭压力和金钱诱惑面前保持清醒的。”
又是一阵沉默。
苏沐白能想象顾夜寒此刻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沉重的失望。顾夜寒对星耀的每个队员都倾注了心血,尤其是这些从青训营一步步打上来的年轻人。他教他们打游戏,也教他们做人。现在其中一个背叛了,那种滋味不好受。
“沐白,”顾夜寒终于开口,“你觉得shadodu是主动背叛,还是被胁迫?”
苏沐白看着屏幕上shadodu的训练数据,那些异常波动,那些沉默的语音记录。
“我觉得……是挣扎。”他缓缓说,“如果他完全心甘情愿,训练状态不会波动这么大。他应该在努力让自己‘状态失常’,但又下意识地抗拒。所以数据才显得这么矛盾。”
“也就是说,还有挽回的余地?”
“也许。”苏沐白谨慎地说,“但寒哥,我们没时间做心理辅导了。周五的训练赛就在三天后,秦墨那边肯定已经联系了媒体,稿子可能都写好了。我们需要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