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的呢?”他问。
“都还好。”陆辰飞说,“轩轩压力指数,但他是那种压力越大挥越好的类型。tir和knight在正常范围。oon……稍微高一点,o,主要是担心家里的情况——他父亲最近住院了。”
顾夜寒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辰飞,”他说,“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陆辰飞沉默了几秒:“钱,还有人心。”
“具体点。”
“钱的问题,苏沐在想办法,联系了几个潜在赞助商,但都需要时间。人心的问题……更复杂。”陆辰飞在对面坐下,“队员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希望。秦墨的事让大家看到了这个行业的黑暗面,星耀独立又让大家担心俱乐部的未来。虽然你说了会保证大家的待遇,但空口无凭。”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就是……世界赛。如果今年打不好,赞助商会更少,恶性循环。”
顾夜寒点头。
陆辰飞说到了点子上。
电竞俱乐部,成绩就是一切。打得好,赞助、广告、商业合作源源不断;打得不好,再好的运营也是空中楼阁。而现在的星耀,经不起失败。
“世界赛积分赛第一站,是柏林吧?”顾夜寒问。
“对,两周后。我们和ede、rng分在一组,小组前二晋级下一轮。”陆辰飞说,“分组不算差,但也不轻松。ede今年补强了,rng状态正热。”
“准备得怎么样?”
“战术上,问题不大。苏沐的数据分析团队已经把对手研究透了。但心理上……”陆辰飞苦笑,“我真不敢保证。尤其是shadodu,他现在的状态,打训练赛都吃力,更别说正式比赛了。”
顾夜寒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上海阴沉的冬日天空,云层低厚,像要下雨。远处的高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告诉shadodu,”顾夜寒转身,“柏林站,他不用去。”
陆辰飞一愣:“那谁打野?替补席只有两个新人,都没大赛经验。”
“我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辰飞睁大眼睛:“寒哥,你……”
“我本来就是选手出身,打野位也打过。”顾夜寒平静地说,“虽然退役三年了,但手感还在。而且,我需要亲自上场,稳定军心。”
“可是你的手……”陆辰飞看向顾夜寒的右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浅色的疤痕,是三年前一次训练事故留下的,也是顾夜寒退役的直接原因。
“没问题。”顾夜寒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做康复训练,打高强度比赛可能不行,但打几场小组赛,足够了。”
陆辰飞还想说什么,但顾夜寒抬手制止了他。
“辰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shadodu需要时间恢复,队伍需要稳定,而我——”他顿了顿,“也需要重新站在赛场上,证明一些东西。”
证明什么?
证明星耀不会倒。
证明他顾夜寒,不只是个坐在办公室里的老板,还是那个曾经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选手。
更证明给某个人看——他还在战斗。
陆辰飞看着顾夜寒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训练计划要调整,你需要尽快找回状态。”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跟一队合练。”顾夜寒说,“另外,通知全队,晚上开会。我要宣布几个决定。”
“明白。”
陆辰飞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顾夜寒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护腕。三年前,就是戴着这个护腕,他打完了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那场输了,但虽败犹荣的比赛。
护腕已经有些旧了,边缘的松紧带失去了弹性。但上面绣着的id还清晰可见:night。
夜。
他曾经的游戏id,也是圈内人对他的称呼。
三年了。
他以为再也不会戴上它。
但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