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年那场“事故”一样,被“处理干净”了。
林见星关掉阅读器,揉了揉涩的眼睛。窗外,柏林冬夜的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图书馆的窗户在夜色中像一面面黑色的镜子,映出阅览室里的灯光和他孤独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给亚历克斯消息:“查到了,顾振东oo年确实直接干预龙腾战队,而且赛后迅将电竞投资包装成商业成功案例。但oo年后突然低调,oo年彻底退出。这中间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亚历克斯回复:“我查了顾振东那几年的商业记录。oo年初,他成立了‘振东文娱投资公司’,法人代表不是他,是一个叫王建的人。这家公司后来投资了影视、游戏、直播,但唯独没有再碰电竞。”
“王建是谁?”
“顾振东的远房表弟,早年在他工地上当过包工头,oo年后突然成了公司法人。这个人oo年因病去世,公司随后注销。”
又一个“处理干净”的痕迹。
林见星盯着屏幕,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链条:顾振东通过“振东国际”投资龙腾战队→为了夺冠制造“事故”→夺冠后高调宣传→oo年成立壳公司转移资产→oo年彻底退出电竞→相关人员(李正阳、林强、王建)要么消失要么去世要么落魄。
二十年过去,所有痕迹都被抹平。
如果不是父亲留下那些证据,如果不是李正阳还活着,如果不是他自己成了电竞选手、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圈子……
真相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个柏林的本地号码。
林见星接起来,用英语说:“你好?”
“林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我是弗里德里希·穆勒,洪堡大学东亚研究中心的教授。亚历克斯先生联系过我,说您想查阅一些关于ooo年代中国社会变迁的资料?”
“是的,穆勒教授。”林见星说,“特别想了解oo-oo年,中国民营企业涉足新兴行业的相关案例。”
“我明白了。明天下午两点,我的办公室,我们可以详谈。另外……”穆勒教授顿了顿,“亚历克斯先生说,您可能对当时的一些‘非公开档案’感兴趣。我在整理旧资料时,确实现了一些没有公开过的采访记录和内部报告。也许对您有帮助。”
非公开档案。
林见星的心跳加快了。
“非常感谢您,教授。明天下午两点,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见星收拾好东西,把微缩胶片还回管理员处,然后走出图书馆。
柏林的冬夜寒冷刺骨,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图书馆前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街道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划过夜空。
林见星竖起大衣领子,快步走向地铁站。他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只需要坐三站地铁。但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他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出簌簌的声响。街角的阴影里,一只黑猫蹲在那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
错觉吗?
林见星继续往前走,但提高了警惕。他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支便携式电击器——离开冰岛前,jonas硬塞给他的。
地铁站入口的灯光在寒夜中显得格外温暖。林见星走下台阶,刷卡进站。这个时间点,站台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晚归的年轻人在等车。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背靠着墙壁,目光扫视着整个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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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跟进来。
也许真的是错觉。
地铁进站,车厢里几乎空着。林见星选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查看亚历克斯来的其他资料。
其中一份是李正阳的履历。这个当年和父亲并肩作战的队友,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就退役了,然后消失在电竞圈。亚历克斯查到他后来在深圳做过保安、送过外卖、开过小店,但都不长久。oo年后,他去了丹麦,在哥本哈根一家中餐馆打工,一待就是十几年。
为什么去丹麦?
是为了躲什么人吗?
还是……在等什么?
林见星想起在哥本哈根见到李正阳时,那个老人眼中的恐惧和决绝。他说“那些人如果知道我还活着,还知道当年的内情,不会放过我”。
那些人,显然是指顾振东和他的手下。
而李正阳在见了林见星之后,就失踪了。
是被“处理”了吗?
还是自己藏起来了?
林见星关掉电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地铁在隧道里疾驰,出规律的轰鸣声,车厢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