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需要律师。好的律师,能处理这种跨国案件、媒体关系、还有……家族内部斗争的律师。”
“你有推荐吗?”
陈姐想了想,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李正言。他是国内顶级的商业犯罪律师,也是少数敢接这种案子的。他父亲李正阳……你也许听说过。”
顾夜寒瞳孔一缩:“李正阳?当年龙腾战队的副教练?”
“对。李正阳oo年突然辞职,带着全家移民加拿大。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你父亲给了他封口费,让他永远消失。”陈姐说,“李正言这些年一直在查他父亲的事,他恨顾家。但他专业,而且……他需要真相。”
顾夜寒记下那个号码。
离开档案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上海的天空是深紫色,东方露出鱼肚白。顾夜寒站在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父亲一手建造起来的商业帝国。
顾氏大厦,陆家嘴第三高楼,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流光溢彩。楼下是父亲投资建造的音乐厅、美术馆、还有以他名字命名的“振东体育馆”。这座城市到处都是顾家的痕迹,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财富、权力、还有……罪恶。
顾夜寒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飞柏林的机票。
然后他给苏沐白信息:“我找到证据了。全部。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会摧毁顾氏的事。如果你要退出,现在告诉我,我理解。”
苏沐白秒回:“什么神经。位置?”
“柏林。”
“我联系人接应你。另外,林见星也在柏林,他昨天见了洪堡大学的穆勒教授,拿到了更多证据。你要和他见面吗?”
顾夜寒盯着那句话,心脏狂跳。
“要。”他回复,“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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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柏林机场。
咖啡喝完了,顾夜寒看了眼手机。亚历克斯终于回复了:“今天下午三点,柏林中央火车站,一号站台的咖啡店。林见星会来。”
还有七个小时。
顾夜寒拖着箱子走出机场,叫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大叔,热情地问他要不要推荐酒店。顾夜寒报了个地址——苏沐白给他订的公寓,在米特区,离洪堡大学不远。
路上,他给李正言律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你好,李正言。”
“李律师,我是顾夜寒。陈姐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那边沉默了两秒。“顾夜寒。顾振东的儿子。”
“对。”
“你知道你父亲对我父亲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
“那你还敢找我?”李正言的声音里有一丝嘲讽,“不怕我把你也送进去?”
“如果你有证据,随时可以。”顾夜寒说,“但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求情。是为了合作——把我父亲送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李正言似乎站了起来。
“你认真的?”
“我手上有oo年事故的所有原始文件,包括你父亲可能都不知道的细节。”顾夜寒说,“还有王建这些年的行踪,他在海外的资产,他和顾振东之间的资金往来。足够立案,足够定罪。”
李正言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做?”
“两个方向。”顾夜寒说,语气专业得像在谈生意,“第一,法律途径。在中国和德国同时起诉,罪名是故意杀人、伪造证据、行贿、跨国洗钱。第二,舆论途径。在世界赛期间,通过全球媒体曝光,施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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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赛?”李正言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打算在什么时候公开?”
“小组赛结束后,八强赛开始前。”顾夜寒说,“那时候关注度最高,而且……林见星也会在赛场上。”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颤了一下。
李正言听出来了。
“为了他,对吗?”律师问,语气复杂。
“为了真相。”顾夜寒纠正,但停顿了一下,又说,“也为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李正言说:“我需要看到证据。原件,或者可靠的数字副本。另外,我需要你签署一份授权书——授权我作为你的代理律师,处理所有相关法律事务。这意味着,一旦开始,你就不能反悔。你父亲会动用一切资源反击,包括毁掉你。”
“我不在乎。”顾夜寒说。
“你会在乎的。”李正言的声音严肃起来,“顾夜寒,我处理过很多家族内斗的案件。亲生父子反目成仇,比任何商业战争都残酷。他会说你疯了,会说证据是伪造的,会说你是为了夺权。你的名声、你的事业、你在电竞圈的一切,都可能被摧毁。甚至……你可能面临人身威胁。”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李正言加重语气,“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知道太多,差点‘被自杀’。你父亲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顾夜寒望向车窗外。柏林冬日的街道萧索,光秃秃的树枝指向灰白的天空。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表情淡漠。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离上海八千公里,离他熟悉的一切都很远。
但林见星在这里。
那个被他伤害过、辜负过、却依然爱着的人,在这里。
“李律师,”顾夜寒说,“你相信人有第二次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