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梦想才刚刚开始,以为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以为爱一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顾夜寒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笑脸。
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出房间。
训练室里,队员们已经开始下午的训练赛。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队友的交流声混杂在一起,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顾夜寒戴上耳机,进入游戏。
至少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规则是清晰的,目标是明确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不像现实,充满了灰色地带、复杂抉择和无法弥补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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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柏林警察总局。
林见星在李正言律师的陪同下来到询问室。这次不是之前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而是一间有自然光的会议室。长条桌的一侧坐着施密特探长和一位女警员,另一侧空着。
王建被带进来时,林见星几乎没认出他。
三天前在万豪酒店顶层套房里,这个男人还穿着昂贵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眼神精明而警惕。现在他穿着拘留所的蓝色囚服,头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但当他看到林见星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精明,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愧疚、恐惧和释然的光。
“林……林先生。”王建的声音沙哑。
林见星点点头,没有说话。
施密特探长开口:“王建先生,按照你的要求,林见星先生来了。你说有些话想单独对他说,但按照规定,警方和律师必须在场。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开始。”
王建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见星:“你长得……很像你父亲。尤其是眼睛。”
林见星的手指在桌下握紧。
“我爸爸他……”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最后时刻,痛苦吗?”
王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红了。
“他走得很快。”王建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塔吊吊臂坠落的瞬间,他正在下面检查安全锁。他甚至没看到是什么砸下来……就走了。没受苦,真的。”
林见星感到眼泪涌上来,但他强行压下去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颤抖,“为什么是他?他做错了什么?”
王建低下头,肩膀垮下来。
“他没做错任何事。”他说,“他是个好员工,认真负责,现了安全隐患立刻上报。他错在……错在太认真,错在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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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王建抬起头,看着林见星,又看了看施密特探长和李正言律师。
“oo年月日晚上,顾振东给我打电话。”他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龙腾战队的世界赛开赛在即,绝对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浦东那个工地,工期紧,不能停。但林建国一直打报告要求停工检修,太麻烦了。”
“他怎么说?”李正言问。
“他说:‘处理一下。让他闭嘴。’”王建说,“我问他怎么处理,他说:‘你是项目经理,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见星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所以你就安排了‘意外’。”施密特探长说。
“我找了塔吊操作员张伟。”王建继续说,“他母亲病重,急需钱。我给了他五万块,让他‘失误’一下。我告诉他,只是吓吓林建国,让他以后别那么多事。但我让人在钢丝绳上做了手脚……我知道会出人命。”
“你知道?”李正言追问。
“我知道。”王建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知道会死人。但我还是做了。因为顾振东说,做成了,给我升职加薪,给张伟一家新生活。做不成,我和张伟都会‘消失’。”
他看向林见星,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父亲是个好人。出事前一天,他还在跟我说,等工地安全整改完了,想请几天假陪儿子过生日。他说你三岁了,喜欢玩小汽车,他想给你买一套……”
林见星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三岁生日。他记得那一天吗?不记得了。母亲说父亲答应要回来,但没回来。后来才知道,永远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