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现在在哪?”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见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顾夜寒说:
“在我手里。”
林见星转头看着他。
顾夜寒也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相遇。
“那些证据,”顾夜寒说,“足够把我爸送进去。不止他,还有当年参与的那些人。”
林见星的心跳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不够。”顾夜寒打断他,“证据是真的,但时间太久。很多当事人已经死了,或者移民了。涉案的公司,有的倒闭了,有的被收购了。那些转账记录,十二年前的,能追到的已经不多了。”
他顿了顿。
“我手里这些,只能证明我爸做过那些事,但不够让他判重刑。他最多进去几年,然后出来,继续做他的事。”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林见星从未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像是孤注一掷的决心,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人的最后一搏。
“我要让他自己承认。”
林见星愣了一下。
“自己承认?他怎么可能……”
“他会的。”顾夜寒说,“只要我给他一个机会。”
林见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你要去见他对不对?”
顾夜寒没说话。
“你疯了?”林见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他现在恨你恨得要死,你去了就是送上门!”
顾夜寒看着他,表情还是很平静。
“他不会动我。”他说,“我是他儿子。他再恨我,也不会真的动我。”
林见星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想起今天下午,夏明轩说的那句话——“他会让他爸付出代价,不管用什么方式。”
原来是这样。
一个人去见那个疯子。
用自己的命去赌。
“不行。”林见星说。
顾夜寒看着他。
“不行。”林见星又说了一遍,“你不能去。”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见星,这件事,我必须自己做。”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爸。”
林见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很近。
“那你也别忘了,”他说,“那是害死我爸的人。”
顾夜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见星继续说:“你以为只有你想报仇?我比你更想。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会想起我爸。我从来没见过他,只能从照片里知道他的样子。奶奶说,他长得很像现在的我。你说,我每次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这张脸,会想到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努力稳住。
“但我知道,我不能一个人去。因为那是送死。”
他看着顾夜寒的眼睛。
“你也不能。”
健身房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一点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