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四季酒店的大堂咖啡厅里,时间像是凝固了。
林见星盯着对面这个头花白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的话,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爸是替我死的。”
顾振东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林见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出声音。
顾夜寒的手伸过来,握紧了他的手。
那力度,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一点。
“你说什么?”林见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再说一遍。”
顾振东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是愧疚?是无奈?还是精心计算好的表演?林见星分不清。
“二十二年前,”顾振东说,“有人要杀我。”
他靠在沙背上,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那时候我做生意,得罪了很多人。有人放出话来,要我的命。那天,我约了你爸在那个工地见面——不是想害他,是想让他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见星问。
顾振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帮我送一样东西。”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旧旧的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林见星面前。
林见星低头看着那个信封。边缘已经磨损,颜色黄,封口处还贴着一条已经干裂的胶带。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
“林建国亲启”
那是顾振东的字迹。
林见星的手在微微抖。
“这是什么?”
顾振东说:“你打开看看。”
林见星拿起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沓纸,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他展开第一页,开始看。
看着看着,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一份协议。
二十二年前的协议。
协议双方,一方是顾振东,另一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内容是关于一个工程的转让——那个工程,就是后来出事的那个。
协议的最后,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此协议一式两份,另一份由林建国保管。”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顾振东。
“这是什么意思?”
顾振东说:“这份协议,是那个工程的转让合同。那个工程,本来是我的。后来我把它转给了别人。转出去之后,那个工程就出了事——就是你爸出事那个。”
他顿了顿。
“你爸手里有另一份。他知道这件事。他那天约我见面,就是想告诉我,他现了问题。”
林见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振东打断他,“你爸不是我害死的。他是被那个接手工程的人害死的。因为他现了那人的秘密。”
林见星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真假。
但顾振东的眼睛,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为什么这些年你从来不提这件事?”林见星问,“为什么你要把我妈关起来?为什么你要威胁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
顾振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那份协议的另一份,在你爸手里。你爸死了之后,那份协议就失踪了。我不知道在哪。但我知道,如果它被人找到,我就完了。”
林见星愣住了。
顾振东继续说:“那份协议上,有我的签名。虽然工程转出去了,但名义上,我还是那个公司的法人。如果出事,第一个被查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