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退的舰队划过弗德斯比尔的蔚蓝天穹,表层空域的战火暂时偃旗息鼓,东部焦土战场的厮杀彻底落幕。在外人看来,恶魔亲王拉蒙已然溃败撤军,这场席卷整颗星球、撼动星域格局的惨烈入侵已然尘埃落定,但唯有拉蒙自己清楚,这场战争的胜负,从未真正落笔。
他还未自内心认输。
身为从无尽尸山血海之中爬起、历经千百次绝境征伐、亲手铸就无数星海丰功的升格恶魔亲王,拉蒙的荣耀与权能,皆是靠着一次次逆势翻盘、一场场血战绝杀堆砌而成。他见过星域覆灭、见过军团溃散、见过主帅殉亡,早已养成了永不言败、绝不束手待毙的铁血心性。短暂的后撤,不是溃败逃遁,而是蛰伏蓄力、重整战局。
纵观全局,他手中依旧握着足以颠覆战局、逆转胜负的军力,翻盘的筹码依旧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经此一役,弗德斯比尔本土所有零散太空力量、奥波瓦尔倾尽心血拼凑的隐匿残舰、自杀式突袭的殉道舰队,已然尽数覆灭、彻底清零。绝境守卫本土再无半点星海作战能力,彻底丧失制空权,完全暴露在帝国舰队的星海火力覆盖之下。而拉蒙麾下的主力舰队虽经小行星带伏击蒙受重创、折损部分护卫舰与突击舰,但核心战列集群、轨道轰炸主力、攻坚舰体尽数保全,根基未损、战力犹存。
更关键的是,远在边疆星域牵制敌军主力的两位老将军所率绝境守卫主力舰队,距离弗德斯比尔还有不少路途、驰援无期。
拉蒙精准掐算着时间差与战局差——他的舰队,永远比敌军主力更快一步抵达致命点位。
只要抢占先机、突袭星球守备盲区、建立稳固登陆阵地,依托轨道火力与地面精锐集群直插腹地,便能彻底撕裂弗德斯比尔的防御体系,在敌军主力回援之前,彻底攻陷星球、终结战事。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绝地反杀计划,是属于恶魔亲王的终极博弈。
心念既定,再无半分迟疑。拉蒙冷冽的眸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弗德斯比尔从未历经战火、守备空虚、防线薄弱的星球西侧疆域,厉声下达全域转进指令。
“全军转向,极驶向星球西侧!”
沉寂片刻的帝国舰队再度引擎轰鸣,暗紫色等离子尾焰再度点亮幽暗宙域,受损舰体全修整,残存战舰列阵疾驰,摒弃东部战场的残垣战火,绕过星球曲率,向着这片未经洗礼的全新战场全奔赴。短短数十分钟,整支舰队便尽数抵达预定轨道,牢牢掌控星球西侧整片空域。
无需休整、无需试探、不留喘息。
伴随着拉蒙冷酷的攻城指令,帝国舰队的轨道主炮尽数充能完毕。万千道毁灭光束划破大气层,密密麻麻的攻坚弹、等离子爆破弹、熔岩穿甲弹如雨坠落,铺天盖地的火海瞬间吞噬整片西侧大地。
烈焰焚野、天崩地裂,新一轮轨道轰炸再度降临弗德斯比尔。
相较于东部战场的定点打击,这一次的轰炸更为狂暴、更为彻底、更为决绝。拉蒙汲取前次战败教训,不再留任何余地、不存任何侥幸,以极致火力疯狂洗地,将西侧连绵起伏的厚重山脉、错落险峻的丘陵高地、繁茂的原始林地尽数夷平。
轰鸣不绝于耳,巨石崩碎、山峦塌陷、岩土熔烬,原本崎岖险峻、沟壑纵横的山地地形,在星海级火力的无情冲刷下,硬生生被炸成一片开阔平整、无遮无挡、坦荡无垠的巨型平原。
彻底扫清地形阻碍、抹平所有天然屏障的瞬间,拉蒙眼中寒光凛冽,下达了孤注一掷的终极军令。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战力、不再留存任何后手、不再做丝毫迂回试探。
所有可登陆作战的地面部队、全部精锐攻坚步兵、重装甲集群、巨型攻城战争引擎、灵能作战小队、战场畸变辅助部队,尽数投放地表。漫天登陆舱破空而降,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新生平原,无尽帝国精锐源源不断落地集结、列阵整军。
而拉蒙本人,亦舍弃舰队指挥席位,携一身蜕变完成的恶魔亲王权能,再度亲自降临地表战场,立于大军最前方,居高临下,声震全军:
“全军突进!直插弗德斯比尔都!一战定乾坤!”
数十万帝国大军应声而动,铁甲洪流整装待,直指星球政治核心,意图以雷霆之势击穿腹地、断其根本、屠其中枢,彻底终结这场旷日持久的入侵之战。
可真正的意外,自此刻悄然降临。
在拉蒙的预判之中,这片被轨道轰炸彻底夷平、看似空空荡荡、毫无工事、无兵驻守、全无防备的全新战场,理应势如破竹、一攻即破,不会遭遇任何有效抵抗。可当帝国先锋部队踏出平原、试图向边缘山地推进之时,隐匿的杀机骤然爆,无休止的袭扰血战骤然打响。
拉蒙永远不会知晓,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奥波瓦尔,自战争伊始便从未将防御局限于单一战场、单一区域、单一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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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筹备东部山地防御体系、布设星空诱敌陷阱、蛰伏太空殉道舰队的同时,他便耗费海量人力物力,动全境民众日夜赶工,在弗德斯比尔星球全域铺开了层层嵌套、深埋地底、四通八达的立体防御网络。
绵延千里的地底地道纵横交错,串联每一片山地、每一处隘口、每一方腹地;依托各地天然地形开凿的暗堡、狙击碉堡、火力掩体隐秘分布,或藏于山腹之内,或隐于岩层之下,或隐匿于地底通道端口;四通八达的隐秘行军通路,贯穿整片西侧疆域,完美适配隐蔽行军、快驰援、敌后袭扰、迂回作战。
地表看似一片空白、毫无防备,实则地底藏兵、岩层藏刃、遍地杀机。
无数绝境守卫守备小队蛰伏地下、隐匿暗堡,在帝国大军落地集结、推进试探的瞬间尽数杀出。不做正面硬抗、不做阵地对轰,依托地道与暗堡展开极致灵活的游击战、破袭战、伏击战。
先锋刚落,侧翼遇袭;方阵刚整,后排遭狙;引擎刚动,油路被毁;阵型刚展,后路被断。
零星却致命的袭击连绵不绝,精准袭扰敌军推进节奏,不断收割落单士兵、损毁重装设备、破坏行军通路。帝国大军人数众多、阵型庞大、推进迅猛,却处处受制、步步被扰,根本无法快铺开战线、扩大登陆战果,硬生生被死死牵制在轰炸平原之上,寸步难进。
几番缠斗之后,久经沙场、洞察力极致敏锐的拉蒙,瞬间看破了战局关键。
所有袭扰、所有阻滞、所有游击,都只是表层牵制。真正阻挡他直插都的核心屏障,是平原尽头那座横贯东西、连绵百里、高耸险峻的巨型关山。
此山是西侧疆域通往星球腹地、连通都核心的唯一咽喉,山势险峻、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彻底翻越这座关山,便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数十万精锐大军便能长驱直入,兵临都城下,彻底锁定胜局。
看透破局关键的拉蒙,即刻调整战术,摒弃零散清剿、无视敌后袭扰,集结全部主力精锐、所有重装引擎、全部攻坚火力,不计伤亡、不计损耗,全力向着巨型关山起冲锋,意图以绝对战力强行破关、直冲腹地。
敌军大规模集结、全力冲山的动向,第一时间被山间潜伏的守军侦察小队精准捕捉。情报穿过层层地道线路,火传回奥波瓦尔的前线指挥中枢。
战局危急,刻不容缓。
奥波瓦尔当机立断,出全域急令,语调急促却无比铿锵,字字千钧、铁血决绝:
“西侧全域守备部队即刻收拢阵型、全员集结!死守关山、全力阻击!不许前进一步、不许退后半步!就地钉死敌军,寸土不让!”
军令落地,全员肃杀。
深知此战存亡攸关的奥波瓦尔,再度许下振聋聩、撼动全军的铁血承诺,以身家性命为全军将士兜底,以极致诚意凝聚必死军心:
“凡此战殉国、战死沙场者,其家人亲眷,由我奥波瓦尔全权供养,终身无忧!凡此战奋勇杀敌、最终生还者!全员官升三级!”
重赏足以励三军,恩义足以安人心。
更重要的是,历经东部血战、星空殉战、数次绝境翻盘,奥波瓦尔早已用一场场以弱胜强、逆势破局的奇迹胜利,彻底征服了全军将士。他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生死、为万民守家国的人格魅力,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名士兵心中。
这群大多并非精锐、出身普通、未经系统血战的本土守军,此刻尽数抛却恐惧、舍弃怯懦、摒弃退路。他们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亡、没有人迟疑,人人抱必死之心、个个怀殉国之志,赌上性命、拼尽余力,死死钉在关山防线之上,以血肉之躯构筑起一道永不崩塌的山河屏障。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是整场保卫战最为惨烈、最为悲壮、最为泣血的拉锯死战。
帝国大军轮番冲锋、炮火覆盖、引擎碾压、不计伤亡疯狂冲山;绝境守卫守军依托山地工事、地底通道、暗堡火力,顽强阻击、浴血死守、往复厮杀。
炮火焚山、血肉铺地、尸骨累累,关山之上硝烟蔽日、血染岩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