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散了。
满殿的人还在发呆,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该鼓掌了。
掌声雷动,连太后都拍了好几下手,对身边的皇后说:“这戏排得好!比哀家从前听的都好!精彩极了!”
皇帝也点了点头,让太监传话,赏江班主和戏班子每人银子十两,外加两匹绸缎。
江班主领了赏,带着徒弟们跪下来磕头谢恩,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等戏班子退下去,酒过三巡,皇帝忽然把目光转向了玄澜国使臣那一席。
他端起酒盏,朝陆使臣和朱代容那边举了举,说:“公主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朕这些天忙,也没顾上多问。不知公主在京城住得惯不惯?饮食起居可还顺心?”
这话问得客气,是国宴上该有的礼数。
朱代容站起来行了一礼,说:“多谢陛下挂念,臣女在驿馆住得很好,京城繁华,百姓和乐,臣女每日在驿馆里看书、散步,倒也过得自在。”
皇帝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朕听说公主也爱读《封神演义》?”
朱代容说:“是!臣女读了三遍,不瞒陛下,臣女从前在玄澜国,也读过不少书,可从来没有哪一本书,能让臣女读了三遍还觉得没读够。”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
皇帝笑了笑,说:“那书确实写得好,朕也读了好几遍。”
他话锋一转,说:“公主来和亲,是玄澜国主的好意,朕之前说过,朕年事已高,不想再添后宫,不过朕也说了,公主青春正好,不必困于深宫。这些日子,公主在京城可曾留意过哪家的世家子弟?若有合意的,朕可以替公主做主。”
这话说得坦荡,也说得明白——朕明白你们玄澜国打的注意,朕娶不了你,但你可以在京城挑个别人。
满殿的人都看着朱代容。
朱代容脸上红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从容。
她站起来,又行了一礼,说:“陛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臣女初来京城,对各家的世家子弟还不甚熟悉,一时也挑不出来。”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皇帝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说:“臣女斗胆,有一句话想问陛下。”
皇帝说:“公主请讲。”
朱代容说:“臣女在玄澜国时,就听父王说过,大晏的皇帝是位明君,文治武功,天下皆知!臣女来了京城之后,又读了《封神演义》,越发觉得,能出这样的书的国家,必定有明君在上,臣女仰慕陛下已久,若陛下不弃,臣女愿留在宫中,不求名分,只求能时常聆听陛下教诲。”
这话说得极委婉,可意思再明白不过——我还是想嫁给你。
满殿的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谁也没想到这玄澜国的公主如此直白!
皇帝端酒盏的手顿了顿,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盏,又抬头看了看朱代容那张年轻姣好的脸,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腰。
他按得很轻,可坐在旁边的皇后看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几日后宫嫔妃为了看本书,可把皇帝折腾的不轻,皇帝哪里还想在后宫添人!
皇帝咳嗽了一声,说:“公主厚爱,朕心领了,只是朕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后宫里那些事,朕实在是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