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撕裂空气,重重落在王彦章背上。
那层单薄衣料瞬间炸开一道口子,皮肉之上立时浮起一道狰狞血痕。
若换了寻常人,这一鞭下去,只怕已然惨叫出声。
可王彦章却只是闷哼了一声,牙关紧咬,身形连晃都未曾晃一下。
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
血痕纵横交错,渐渐将那片衣背染得殷红。
围观的亲兵们看得心惊肉跳,有几个年轻些的,甚至忍不住悄然别开了视线。
这可不是寻常责罚,这是皇帝压着怒火亲口下的重刑。
十鞭很快打完,待最后一鞭落下时,王彦章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衣衫几乎被撕成了破烂布条,鲜血顺着脊背缓缓淌下,将腰间都染出一片暗色。
可他却仍旧稳稳站起身来,只是额角布满细密冷汗,呼吸也比先前重了不少。
对于寻常人而言,这十鞭足以去了大半条命。
可对于素有“王铁枪”之称、久经沙场、筋骨如铁的王彦章而言,倒的确还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也就是些皮外伤。
朱友贞无疑是清楚王彦章实力的,这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警告。
钟小葵看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她虽一向不喜王彦章这般又臭又硬性子,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王铁枪”的名头,确实不是白叫的。
刚才这十鞭竟是未曾运功抵御,不论是那龙吟功,还是那一身横练,都未曾运起,直接肉身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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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条命,倒是硬得很。”
钟小葵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冷冷的,听不出几分情绪。
王彦章闻言,竟还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来,抱拳道:“让钟大人费心了。”
钟小葵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你今夜能捡回这条命,不是因为你说得对,也不是因为陛下忽然心软。”
“只是如今这支伐岐大军……不能没有你。”
她声音还是那般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话本身,已算得上是难得的提醒了。
至少,对素来冷厉寡言的钟小葵来说,是这样的。
然话已至此,她想了想,索性又多说了两句:“往后若还要谏,便收着些锋芒。”
“意气用事,除了送命,什么也换不来。”
王彦章闻言一怔,虽有些意外,却也知钟小葵好意。
随即正了正神色,郑重抱拳:“多谢钟大人提醒。”
这一声道谢,倒是真心实意。
只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情却依旧如先前一般沉硬,眼底那股火更是半点未曾熄去。
钟小葵一看,便知自己这番话,他未必真正听进去多少。
或者说,这种人即便听进去了,真到了该作的时候,也还是照样会提枪上前,半步不退。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梁军之中,复杂程度难言,蠢人、疯子、间谍、投机倒把、谄上媚下······应有尽有。
可像王彦章这样,明知前头是刀,也非要往上撞的硬骨头,偏偏还真不多见。
她没再多说,只摆了摆手:“带王将军下去疗伤。”
王彦章再次拱手,而后转身离去。
那道背影在夜色与风灯之间被拉得极长,虽因背后鞭伤而略显僵硬,却依旧挺得笔直,如一杆染了血却仍不肯弯折的铁枪。
钟小葵望着他远去,血红色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半晌才收回目光。
然后,她才终于有了“下班”的机会,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只是刚摘下帽子,挂在入口旁边的架子上,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营帐中的一丝异样。
冥水丝瞬间攀上指尖,那双原本染着疲惫的血色眼眸,也在刹那之间,骤然锐利起来……
·······
(明天有点事情,明天的更新提前更了,明天还有没有看事情什么时候搞完,有时间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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