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步。
他每走一步,便说一句。
“当年之事,我不是刻意隐瞒。”
“你的身世太特殊,当时真的不能说!”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些年,我也不是不管你。”
“你每一次辗转去了哪里,身边出现过什么人,遇到过什么危险……我都知道。”
“你以为那些玄冥教派去追杀你的人,为何总在最后一刻莫名其妙出事?为何有些明明已快追上你,却偏偏死在了半道上?”
“不是你命好。”
“是我一直在后头替你收拾。”
钟小葵眼睫狠狠一颤,韩澈却没停。
“至于陆林轩……我是有了新的女人。”
韩澈说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却没有半点闪避:“可我最爱的,从来都还是你。”
最后一步。
“我没有放弃你。”
“也不甘心放弃。”
“所以······”
他已经走到了钟小葵面前,声音低而沉:“我才会继续来招惹你。”
钟小葵听着他这一步一句,只觉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她既想信,又不敢信。
更恨自己听到“我最爱的还是你”这句话时,心脏竟还是会狠狠跳一下。
这种反应让她觉得自己可笑,也廉价!
于是,她几乎是下意识抬起手。
一根冥水刺,自缠绕的冥水丝间显现出来,寒芒森森,直直对准了韩澈。
她低吼出声,眼泪却仍止不住往下掉。
“我凭什么信你?!”
“我又凭什么敢信你?!”
“你已经把另一个女人拥入怀里,现在却还想再来拥我入怀……韩澈,你说最爱的还是我,可你最爱的永远都只是你怀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人今天可以是我,明天也可以不是我!”
“我为什么要信?!”
这句话,终于将她心底最深的那层惧意,全都翻了出来。
她怕的,从来都不只是陆林轩。
她怕的是自己不是唯一,怕的是自己早已不再独占韩澈眼里的那一点温度。
怕的是自己要强了这么多年,到了最后却还是只能在另一个女人已经占了位置之后,再去卑微地争一个“仍有几分不同”的名分。
她受不了这个,她宁可不知道真相,宁可继续恨,也受不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韩澈看着她,眼底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下一瞬,他竟直接抬手,握住了钟小葵持刺的那只手腕。
钟小葵一惊,下意识便要挣。
可韩澈这一握,稳得惊人。
他带着她的手,一点点抬起。
竟就这样将那根冥水刺,缓缓抵上了自己的喉咙。
钟小葵呼吸骤然一窒,她想反抗,想抽手,想将那刺移开,可一时之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一般,根本挣不开。
那冥水刺尖端,已经紧紧抵在韩澈喉间。
只要再往前半分,便足以刺破皮肉。
火光下,一滴极细的血珠,已然顺着那刺尖缓缓沁了出来。
钟小葵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韩澈却只是微微俯身,近得能让她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的每一缕情绪。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爱的只有你,也只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