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问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彦章铁枪向前又递半寸,枪尖几乎触及石瑶眉心。
石瑶没有退。
“一个能让陛下安睡之人。”
“也是一个你杀不得之人。”
“杀不得?”
王彦章周身气血骤然翻涌,龙吟功自丹田而起,经由脊背、双臂,尽数灌入铁枪之中。
“昂——”
一声低沉龙吟,仿佛自枪身深处震荡而出。
下一刻,铁枪骤然刺出。
枪势大开大合,却又狠厉异常。
没有半分试探,出手便是杀招!
石瑶足尖轻点,身形好似被夜风托起一般,向后飘退半步。
枪锋擦着她眉心掠过,挑断几缕丝。
王彦章一步踏出,枪势随之横扫。
这一扫势大力沉,所过之处风声炸裂,旁边一根旗杆被枪风扫中,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石瑶却只是旋身一转,宽袖如云,身形轻盈得好似舞姬起舞。
明明是生死搏杀,她却打得优雅至极。
王彦章枪如怒龙,连绵压上。
刺、挑、扫、劈、崩!
一招比一招重,一枪比一枪狠。
龙吟功震得四周风灯剧烈摇晃,帐布翻卷,地上尘沙都被卷起一层。
可不论他的枪势如何凶猛,石瑶都好似早一步知道枪锋将至何处。
她或侧身,或旋步,或抬袖,或点指。
每一次都只差分毫,却也每一次,都让王彦章的枪落空。
数十招后,王彦章眼底怒意更盛。
这不是寻常侍女,这甚至不是寻常江湖高手。
这女人的武功之高,身法之妙,内力之深,皆远远出他此前所料!
“喝!”
王彦章低喝一声,铁枪猛地砸地,借反震之力腾身而起,双手持枪,裹挟龙吟功全力向下劈落。
这一枪不是刺,而是砸,像是要将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连同脚下大地一并砸碎。
石瑶终于不再只是退让,她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并拢。
“铛!”
枪锋停住。
王彦章双臂青筋暴起,龙吟功催动到极致,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可那杆沉重铁枪,却被石瑶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夜风好似也在这一瞬静了静。
王彦章瞳孔骤缩。
石瑶抬眼看他,声音平静:“王将军杀不了我。”
“至少现在,杀不了。”
王彦章死死盯着她,牙关紧咬。
石瑶松开铁枪,向后退了半步,像是给足了王彦章体面。
“将军忠于梁国,自是没什么问题。”
“但将军也该明白,不论我是什么身份,如今只有我能安抚陛下。”
“若我现在死了,或者离开了,陛下头疼作,无人能劝,无人能止。到时他会做什么,将军比我清楚。”
王彦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石瑶继续道:“他会杀更多人,杀到军心尽散,杀到所有将领离心,杀到梁国最后一点机会也被他亲手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