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天同样不好受。
白日调兵,夜里洗衣。
此刻再来回奔走传令,双手虽然不必握兵刃,却也隐隐作痛。
可她不敢抱怨,尤其不敢在这种时候抱怨。
因为女帝正在岐王府中坐镇。
而她已经很清楚,自己若再在女帝面前露出半点不知轻重,别说再搓一个月衣服,说不准连下个月、下下个月的衣服都要一并包了。
岐王府内,军报一封接一封送入。
女帝坐于主位,岐王君服一丝不乱,神色沉稳。
“西门冲车已近城门!”
“命守军倒火油,床弩优先射杀推车军士。”
“东门梁军退后三十步,又有弓弩压制!”
“让广目天不要追,守住城头即可。”
“北门现梁军小股骑兵绕行!”
“调预备兵马三百过去,若只是试探,不必出城。”
一道道命令自她口中传出。
快,却不乱。
稳,却不迟。
这便是岐王,也是女帝。
可就在此时,外头忽然有风声一紧。
女帝眸光骤然一凝。
下一瞬,殿顶轰然炸开。
碎瓦飞溅,木梁断裂。
一只缠绕着漆黑阴气的手掌自上而下,直取女帝天灵。
这一击来得太快,快到殿中几名亲卫甚至连拔刀都来不及。
女帝反应却更快,几乎在殿顶破碎的瞬间,她身形便已向后滑出,袖中气劲一卷,将面前案几掀起挡在身前。
“轰!”
漆黑掌力落下,案几瞬间四分五裂。
余劲擦着女帝衣袖掠过,将她身后屏风轰得粉碎。
女帝身形落地,抬眼看向殿中那道黑影。
“朱友文。”
她声音微冷。
朱友文站在碎木瓦砾之间,周身漆黑护体阴气翻涌,火红长无风自动,整个人状若疯魔。
他抬眼看向女帝,嘴角缓缓咧开。
“岐王李茂贞。”
“好一身功力。”
他眼中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本座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漆黑阴气如潮,瞬间铺满大半殿宇。
女帝袖袍一振,身形如紫影般掠出,掌中幻音诀运转,气劲轻灵却凌厉,与那九幽玄天神功的阴寒霸道截然相反。
两道掌力相撞。
“轰!”
气浪横扫,殿中灯烛尽灭。
女帝身形微微一晃,后退数步。
朱友文却只是肩头轻动。
差距很明显。
女帝眼神沉了沉。
大天位巅峰。
她的武功已是不弱。
可眼前朱友文,明显已经不是寻常大天位所能衡量。
更何况,他这一身九幽玄天神功阴邪霸道,那周身漆黑如墨的阴气,退可护身,攻可蚀骨销魂,一招不慎便极有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