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女帝都忍不住眼角轻轻一跳。
顶着朱友文这张脸,说出这等话,实在让人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朱友文朝着韩澈微微躬身:“请韩施主杀我!”
韩澈没有动手,他只是笑道:“恐怕有人不同意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友文面上悲悯骤然扭曲。
疯狂与狰狞重新爬上那张脸,另一道暴躁至极的声音随之响起。
“死秃驴,你想死别拉着本座。”
说罢,朱友文转身便想逃走。
他是真想逃,韩澈的实力出了他的预料,体内那死秃驴又在这种时候出来抢夺身体。
再打下去,别说赢,恐怕真要被韩澈抓住机会打死。
可他转身不过几步,身形又忽地停下。
朱友文缓缓回头,神色悲悯。
正要单手合十。
“阿……”
“阿你娘!”
面色再现疯狂,朱友文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骂骂咧咧地再次转身逃跑。
“死秃驴,滚回去!”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本座先让你回头!”
“阿弥陀佛,贫僧回不了头。”
“闭嘴!”
两种声音在同一具身体里不断交替。
朱友文刚冲出几步,又停下。
刚停下,又骂着往前冲。
如此反复数次,方才跌跌撞撞冲出岐王府。
那狼狈背影,与方才压得女帝与炎摩天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鬼王,简直判若两人。
殿外亲卫本能想要追击,却又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黑甲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烟尘渐落。
破碎岐王府内,众人却仍久久无言。
女帝望着朱友文逃离的方向,片刻之后,转头看向韩澈。
“你为何不杀他?”
她问出了与刚才朱友文同样的问题。
韩澈看向她。
女帝继续道:“即便他不是你的对手,但他的武功到底已远在大天位之上,若是放任不管,必成祸患。”
韩澈再次抬手放于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可说。”
女帝眼神一冷。
韩澈刚要把手放下,却觉腕间一紧。
女帝已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那只做噤声手势的手硬生生拉到两人面前。
“那你为何阻止我杀他?”
方才朱友文两道魂识交替,神智混乱。
她虽受了伤,但若拼着再添几分伤势,未必没有机会一剑刺穿朱友文心脉。
可她刚动这个念头,韩澈便按住了她的手。
很轻。
却很坚决。
韩澈看了眼被女帝抓着的手腕,倒也没有强行挣开。
“朱友文刚才那状态,你的确有机会杀他,但……”
他微微一顿,转身看向城西方向:“但你应该没功夫杀他。”
女帝随着韩澈视线看向城西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梁军在西城门的攻势的确最为猛烈,但她的防备重心本就是朝着城西倾斜,梵音天、广目天随皆在西城门,妙成天、玄净天亦可随时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