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王,左侧快顶不住了!”
玄净天急声道。
女帝身形一闪,转瞬掠至左侧缺口边缘,一掌拍出,强横内力将三名梁军震落城头。
她刚要继续出手,却听身后有人喊道:“木栅来了!”
数十名岐军士卒扛着临时拼接的粗大木栅,艰难推上城头。
“顶上去!”
女帝立刻下令。
岐军士卒齐齐力,将木栅推向缺口边缘。
梁军见状,攻势更急。
数名梁军死士甚至不顾女帝就在前方,抱着火油罐便朝木栅冲来。
“拦住他们!”
妙成天厉喝。
数道身影交错而过。
火油罐碎裂,火焰在城头蔓延开来。
女帝抬袖一扫,内力掀起狂风,将火焰压向城外。
只是这一下之后,她脸色也不由白了几分。
从午后到黄昏,她几乎没有半刻停歇。
哪怕是她,也难免疲惫。
可她不能退,至少不能在梁军退下之前退。
她若一退,岐军好不容易稳住的士气便会跟着散。
于是她只是冷冷立在缺口之前,任由身上岐王君服被血与烟尘染得斑驳,声音仍旧平稳:“再来!”
······
王彦章站在城外战阵之中,望着久攻不下的缺口,眼底寒意越来越重。
他不是看不出岐军已到极限,可梁军同样如此。
方才那一炮打开了缺口,也砸碎了不少梁军士卒的心胆。
若不是他强压军阵,若不是凤翔这道缺口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生机,梁军早在那一炮之后就已经乱了。
眼下攻势虽猛,却是靠着一口血气吊着。
这口气若断,再想续上便难了。
“将军,伤亡太大了!”
副将再次上前,声音沙哑:“再攻下去,只怕……”
“再攻一刻钟。”
王彦章沉声道。
副将咬牙:“是!”
王彦章抬眼看向凤翔城头,那道身影仍在那里。
岐王李茂贞亲自堵住了缺口,怪不得博王(鬼王)没能成事。
此等人物,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可真正让王彦章心头沉重的,并非女帝。
而是身后那座龙辇。
以那一炮的威力,若是多来几次,确实足以破城。
若用得好,它会是攻破凤翔的利器。
可若再由朱友贞那般用下去,它先毁掉的未必是凤翔,而是梁军自己的军心。
王彦章握紧铁枪,他得找朱友贞问个明白。
必须问个明白!
······
入夜。
梁军鸣金。
那一声声急促金鸣在夜色中回荡开来,原本还在疯狂冲击缺口的梁军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们退得并不整齐。
有的人被同袍架着走,有的人拖着断腿在地上爬,有的人走出几步便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