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章忽然觉得很累,比白日攻城更累,可他还是得撑着。
“带去见陛下。”
王彦章声音沙哑。
董璋拱手:“末将正有此意。”
······
中军大帐前,很快跪满了人。
两千余人被绳索捆着,黑压压一片,在火光下像是一片待割的麦子。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瘫软在地。
也有人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像是早已认命。
朱友贞站在台阶上,脸色惨白,眼睛却红得吓人。
石瑶立在他身旁,神色温顺,眼底深处却静得可怕。
董璋跪在下方,将查出的事情一五一十禀报。
说到王彦章抓住那几名意欲毁坏龙辇的士卒,却未上报也未处死,只是关押,最后那些人杀死守卫逃离时,整个中军大帐前都安静了下来。
朱友贞缓缓看向王彦章,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
“王彦章。”
他一字一顿道:“他说的,是真的?”
王彦章单膝跪地,沉默片刻,方才低声道:“是。”
朱友贞眼底血色猛然一炸。
“为什么不上报?”
“为什么不杀?”
“为什么要关押?”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越来越尖利:“朕的大梁无敌大将军被毁,是不是因为你!”
“是不是因为你妇人之仁!”
“是不是因为你王彦章,也觉得朕的大梁无敌大将军该毁!”
最后一句落下,周遭众人脸色皆是大变。
王彦章抬起头,看着朱友贞。
他想说不是。
也确实不是。
可那几人是他下令关押的,龙辇守卫是他增设的亲卫。
如今人逃了,守卫死了,龙辇毁了。
他无言以对。
“臣有罪。”
王彦章俯。
朱友贞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几分癫狂。
“有罪?”
“你当然有罪!”
“可朕现在不能杀你。”
他死死盯着王彦章,手中长剑一点点出鞘:“因为朕还要你替朕拿下凤翔。”
“朕还要你替朕杀了李茂贞。”
说着,他猛地转身,剑锋指向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士卒。
“把他们全杀了!”
“祭旗!”
“朕要用他们的血告诉全军,敢逃者死,敢言大梁亡者死,敢毁朕神兵者,诛九族!”
两千余人顿时哗然。
哭喊声瞬间炸开。
“陛下饶命!”
“我没逃!我只是说了一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