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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西城头。
女帝身着岐王君服,外套甲胄,立于西城最高处。
她腰间佩剑,冠束得一丝不乱。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份疲惫照得很清楚,却也将那份冷硬照得更加分明。
此刻她不是幻音坊女帝,不是韩澈怀中那个会低声问“以后是不是敌人”的女子。
她只是岐王,是凤翔城所有士卒抬头便能看见的旗帜。
“梁军动了!”
城头守军高呼。
女帝抬眸望去。
晨雾被战鼓震散,黑压压的梁军如潮水般朝凤翔西城压来。
最前方的敢死军披着厚甲,扛着盾车、云梯、撞木,直扑昨夜被大梁无敌大将军轰出的那处缺口。
那处缺口已被连夜堵上。
沙袋、木栅、碎石、焦木层层堆叠,又以铁链牵连固定。
可它终究不是原本的砖石城墙。
一旦遭到猛烈冲击,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梵音天、广目天、妙成天、玄净天、多闻天、阳炎天六大圣姬已各自立于城头要处。
梵音天手中乐器轻抬,眼中冷意浮现。
“起阵!”
琴声、铃声、箫声、鼓声瞬间交织。
幻音坊音阵自城头荡开,如无形浪潮压向梁军。
不少梁军士卒脚步一滞,眼神迷离,队形随之一乱。
然而最前方的攻城敢死军却只是身形微晃,依旧咬牙向前冲来。
梵音天眉头一皱。
“他们塞住耳朵!”
多闻天眼神一沉。
“王彦章早有准备。”
音阵对后续梁军仍有影响,却无法再像前几次那般轻易压住攻势。
更糟的是,梁军中军方向,忽有一道低沉龙吟般的长啸声传来。
那声音雄浑浩荡,如铁骑踏冰,如长枪破阵,竟硬生生将幻音坊音阵撕开一道口子。
城头六大圣姬齐齐身形一震。
梵音天脸色微白。
“王彦章!”
龙吟声过后,梁军后阵士卒原本被音阵压下去的恐惧,竟被一股热血强行顶了上来。
“杀!”
“破城!”
“破城!”
敢死军冲至城下。
云梯靠近城墙,盾车撞来。
滚石、檑木、箭雨倾泻而下。
前排敢死军成片倒下,可后面的人立刻踩着他们的尸体补上。
血水飞溅,喊杀声震得城头砖石都似在颤。
女帝冷冷看着这一切,抬手一挥。
“弓弩手,压住后阵。”
“火油,烧盾车。”
“预备队,补缺口。”
一道道命令传下。
岐军虽慌,却并未乱。
因为女帝在城头,只要她还站在那里,凤翔城便像还有一根脊梁撑着。
梁军攻势越来越猛,最前方敢死军几乎是不要命地往缺口处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