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借家眷之名串联生乱者,斩。”
她声音不算高,却冷得让人不敢轻忽。
有一名禁军士卒见妻子抱着孩子被带往东营,一时急了,想要越过队列冲过去。
刚迈出两步,冥水丝便缠上了他的脖颈。
那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钟小葵看着他。
“回去。”
那人艰难咽了咽口水,退了回去。
冥水丝随即收回。
钟小葵没有杀他。
这让周围禁军心中既怕,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若真想杀,刚才那人头颅已经落地。
既然没杀,说明规矩尚有余地。
只要他们不乱来,家眷便不会出事。
董璋站在禁军校尉之中,脸色不太好看。
他原本以为禁军主动归降,又有家眷随行,韩澈怎么着也会给他们一些优待。
可眼下他们却仍旧被安置在降营第五营。
虽单独成营,却与其余降军一样登记、木牌、缴兵器。
这让他心里很没底,他身边那些校尉同样如此。
他们投得彻底,不少人连家眷都被“抓”来了,还有钟小葵这层关系在。
若最后待遇与普通降军一样,那他们图什么?
只是钟小葵就在前方,他们不敢当众质问。
董璋只能把这份恐慌压在心底。
等入营之后,再寻机会去见钟小葵。
必须问清楚,否则今夜怕是没人睡得着。
陆林轩那边,则在城门、河岸、东西两端来回奔走。
她带着关隘队,先盯着粮草出城。
人粮一车车运至中转粮仓。
精料另放。
干草与秣草分堆。
医所粥粮单独留出。
她最怕有人趁乱偷粮,又怕负责运粮的本地青壮被降卒吓住,于是亲自坐镇了一段时间。
有几个本地衙役见她年纪轻,起初还不太放在眼里。
直到一个运粮小吏偷偷少报了三袋麦,被陆林轩直接拎出来丢到一旁,交给玄冥教督查队。
众人这才老实。
小鱼则最忙。
她一会儿在营外安排暗探,一会儿又要安排人潜入降营之中。
而这些梁军降卒一路自长安行军至此,早已大大小小抱团,安排的人极难打入这些团体之中。
只能是让探子组成团体,再以团体形式打探消息。
这个法子还算不错,虽打探消息困难些,但送出消息比较容易。
没过多久便有消息传到她手中,是关于谣言、流言之类的,降营之中不少,但并不严重。
她没有立刻抓人。只是让探子继续盯着。
军中谣言、流言这类的东西的散播未必就是真有人存了什么心思,更多的是无聊之下的产物,抓了反倒容易生出更多的谣言与恐慌。
即便真有人存了什么心思,也得让它往外爬一爬,才能看清到底是谁在后边伸手。
这也是韩澈教她的。
小鱼觉得自己学得很好。
当然,她觉得自己更擅长的是不该听见的也能听见。
比如有好几个玄冥教众私下议论陆姑娘和钟馗大人谁更像教主夫人。
小鱼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