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冷着脸,将心中不满压下去。
因为很快就要入营了,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至少,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争,这不利于韩澈在大军之中,在玄冥教中的威严。
······
大军抵达城南。
尚未完全成型的营地前,早有玄冥教众、书吏、临时征调的人手列队等候。
韩澈勒马停下,身后大军也随之逐渐停滞。
数万人停下时,并不安静。
甲片碰撞声,马匹喷鼻声,车轮缓缓止住的吱呀声,妇人低声安抚孩童的声音,降卒交头接耳的声音,混杂成一片沉闷嘈杂。
这份嘈杂若不加控制,很快就会变成不安。
不安若再蔓延,很快就会变成骚乱。
韩澈抬手,身旁传令教众立即举旗。
几名嗓门极大的传令兵分散开来,高声喝令。
前军止步。
后军缓行。
各部不得擅离队列。
违令者拿下。
数道命令传下,队伍稍稍安静了些。
韩澈翻身下马,站在营地前一处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风从渭水那边吹来,吹得他外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诸人。
先看向安重霸。
“安重霸。”
安重霸当即上前,抱拳行礼。
“属下在!”
韩澈道:“你率兴元府之军驻扎渭河上游西段,入西营,控制上游水源、来路、粮秣。西营营门三重,夜间不许擅开。粮秣中转之处,另派亲信看守。若有降卒靠近,先驱离,再拿问,不得擅杀。”
安重霸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控制上游水源、来路、粮秣。
这是重任,也是信任,至少表面上是信任。
但实际上这种事情,眼下也只能他来做。
他当即沉声应道:“是!”
韩澈又看向王彦章。
“王将军。”
王彦章看了韩澈一眼,上前一步。
“在。”
他的语气不算恭敬,却也没有故意冲撞。
韩澈并不在意,只道:“以你为降军四营安抚使,率除梁军禁军降卒以外的梁军降卒,从西侧或北侧指定入口进入降营一至四营,不许散入城下。”
王彦章眉头微皱,他听出了韩澈的意思。
禁军被单独拎出来,其余降卒归他安抚。
这既是给他面子,也是让他担责。
韩澈继续道:“按旧部伍登记,每百人为一牌,每千人为一栅,每万人为一营。每人临时木牌或布记,标明营、栅、伍。原百夫长、队头可保留点名职责。伤病者单列,送医所,不与壮丁混杂。夜间不得私自越栅,越栅者先捕押,不得任意杀戮,以免激变。”
王彦章听到最后一句,眼神微微一动。
不得任意杀戮,以免激变。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玄冥教和兴元府旧军听的。
韩澈并没有把梁军降卒当成可以随意宰杀的牲口,至少现在没有。
王彦章沉默片刻,抱拳道:“我会约束他们。”
韩澈点了点头。
“有劳王将军。”
王彦章没有回话,转身便去调度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