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眉眼间已重新带上几分精神。
韩澈又看向小鱼。
小鱼被点到名,连忙收起看热闹的心思,挺了挺小胸脯。
“老大!”
韩澈道:“你自玄冥教中抽调人手组建情报队。营外暗探,查敌情、道路、渡口;营内暗线,听谣言、查串联、盯煽动者;以及中军传信,快传递密令。”
小鱼一听这事儿重要,连忙点头。
“是!”
韩澈看着她那副努力正经的模样,提醒道:“不要只顾着玩那些小机关,真出了事,我先拿你问罪。”
小鱼小脸一垮。
“老大,小鱼什么时候误过事?”
韩澈看了她一眼。
小鱼顿时闭嘴。
“好嘛,小鱼这就去。”
众人纷纷领命行事。
韩澈也没闲着。
他率一众书吏入主中军牙帐,将大小事务明确分工。
军法拟定、宣讲、督查,分为三队。
拟定者负责将入营规矩逐条写清。
宣讲者负责带着铜锣与嗓门大的军士,分营宣读,不许只在中军贴一张告示了事。
督查者则负责盯各营执行。
文书整理、留存,另设一案。
所有降卒姓名、旧部伍、伤病、家眷、兵器上缴、临时木牌放,都要留档。
医所组织巡查取水口与伤病营。
所有伤病者先分轻重,外伤一处,热咳喘一处,腹泻呕吐一处,不许混杂。
取水口处设专人看守,上游不得洗马洗甲,下游另设洗涤之处。
中转粮仓则设在中军偏后,既不贴近城门,也不靠近降营。
每营领粮,需有营中登记、粮仓登记、中军登记三处对照。
多领者查,少者查,中途损耗者也查。
这些事琐碎得令人头疼,可韩澈很清楚,天下不是靠几句豪言壮语打下来的,大军也不是靠几次胜仗就能彻底掌控的。
他想吞下五万梁军降卒,想入蜀,想在蜀地推行新军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文书、木牌、粮册、医棚,才是最初的骨架。
没有这些东西,五万人只是五万人。
有了这些东西,才可能慢慢变成一支军队。
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
从正午到黄昏,留谷城南几乎没有真正安静过。
先是兴元府旧军入西营。
安重霸亲自带人查看营栅,又派亲兵把守上游取水口。
他不敢怠慢。
韩澈把西营交给他,是他分内之事。
若是分内之事出了岔子,那便是他能力有问题,此前那些前科定然会被一并翻出来算账。
于是安重霸把人安排得极细。
哪一队守粮。
哪一队守水。
哪一队负责夜间巡查。
哪一队不得与降军接触。
每一道命令都说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兴元府旧军将校见他如此谨慎,还暗自嘀咕了几句,觉得自家节度使如今未免太过小心。
安重霸听见了,却只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若觉得自个儿脑袋比老子的硬,尽管去犯教主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