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官连忙答道:“军粮八十余车,草料一百二十余车,共计损失两百余车。”
“两百余车······”
王宗勋呢喃着,重复了一遍。
相比一万先锋军的每日所需,这个数量还远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最多就是相较于整体粮草运输的合理损耗稍微多上了那么一些。
真正麻烦的是,这一日三起袭击所造成的恐慌。
首先是民夫不敢走。
第二处的袭击,因为押运粮草的士卒死伤过半,一时没能及时控制住四散逃逸的民夫,以至于不少民夫逃至金牛驿或是沔县,敌人潜伏在金牛驿与沔县一带袭击粮道,手段极其残忍之事很快就传扬开来了。
尽管运送粮草这种事,并不是这些被征调的民夫想不走便不走的,一顿鞭子下去,不走也得走。
但面对过度的强迫、随时可能会出事的死亡威胁,这些个民夫手上事情几乎是错漏百出,简直毫无效率可言。
其次便是那些押运粮草的军官与士卒,也是普遍的心存抗拒。
一日袭击三次粮道,频率实在太高。
更甚至第三次直接摸到金牛驿附近伤人放火,这一伙敌军简直是胆大包天,比强盗还强盗。
而无论是金牛驿还是沔县,都只是常备守军,数量并没太多。
甚至此前还被王宗勋抽调了不少熟悉这一带金牛道地势地形的好手或是编入先锋军中,或是充当斥候。
眼下还要负责先锋军的粮草押运,不论是金牛驿还是沔县,人马都是有些捉襟见肘。
虽说在知道粮道遭受袭击的第一时间,两地便尽可能的挤出些人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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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不是无功而返,就是有去无回。
那一伙潜入进来的敌军,简直就是悍匪。
若是他这边没有动作,持续人心惶惶下去,后方军心必乱。
届时,整条粮道,不攻自破!
“三千太多了······”
王宗勋再度呢喃了一声,眼中神采却是逐渐坚定下来:“抽调一千精兵,协助金牛驿与沔县押运粮草,运送粮草的队伍不再三五十辆的零散运送,合成大队押运,每队不低于两百辆。”
原本是想要通过零散而多批次的运送方式,来防止敌军袭击粮道,避免先锋军因粮草而受制。
不曾想,他这般思虑反倒是成了敌军的突破口。
也许,敌军此番所作所为,正是要逼迫他将粮草集中押送,好一举······
思虑微微一顿,王宗勋看向身旁副将又补充道:“明日我军后退三十里扎营,另抽调两千人马驻扎沔县,但凡金牛驿至沔县一带金牛道上大规模敌军袭击粮道,随时驰援。”
“是!”
旁边副将当先领命,随后便是有些担忧:“将军,军令命我军压境褒城,而今我军已至褒城之下,却又回退三十里,会不会······”
他并未将话说完,只是这话里边的意思,已然十分明确。
王宗勋双手撑在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之上,声音骤然一沉。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吾令即军令!”
······
入夜,沔县以南一处无名山坳。
王景蹲在树下,面前铺着粗糙的山路图,旁边便是火堆。
先前分散出去的数名军头围在一旁,四周树梢之上,错落着数十名玄冥教众。
玄冥教众只负责引路,与撤退时机把控,不负责决策。
所以,此刻讨论的主要是王景与一众军头······不对,现在该是校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