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元府没有成建制的水师,便不可能与王宗俨在汉水之上正面交锋。”
“若真想对东路水师动手,只能以陆制水!”
帐中众人跟着起身,一同来到悬挂的大舆图前,目光齐齐落在那汉水之上。
王宗勋手指沿着汉水河道缓缓移动:“想要以陆制水,唯有掌控汉水沿岸渡口、滩涂、泊地,尽可能的压缩水师停泊补给的空间。”
“然汉水并非什么小溪小河,渡口、滩涂、泊地众多,并非抢占一两处便可以遏制水师的······”
他话音顿了顿,而后手指先后点过舆图上的几处渡口与沿江节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所以,渡口、浅滩、这一切可停船休整之地,一切能够上岸补给之处,兴元府都得把控住。”
“否则东路水师只需换个地方靠岸补给,一切照旧。”
一名偏将皱眉道:“那岂不是得用不少人?”
“呵呵!何止不少?”
王宗勋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回了案几上的那封书信上:“想沿着汉水把一支水师慢慢挤出兴元府范围,少了数万人,根本做不到。”
“更别说王宗俨也不是死人,水师更不是只能在水上溜达的存在,真到了无处停泊的地步,他完全可以袭击各处渡口,可以强行登岸。”
“到时兴元府还得不断增兵,防止水师抢渡口,夺粮草。”
话说到这里,帐中众将也逐渐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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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俨心中那句:兴元府如今已在东线汉水沿岸集结三四万兵马。
乍一看数字惊人,可若按照王宗勋这套推演来看,反而十分合理。
甚至真要对东路水师动起手来,可能还不够。
一名副将低声道:“如此说来,王宗俨将军那边,如今压力确实不小。”
“自然不小。”
王宗勋重新坐回案前,神色微微有些郑重。
“东路水师只要还在汉水之上,对兴元府而言,就是一根扎人很疼,却难以拔出的尖刺。”
“韩澈想要在我军主力抵达前,一劳永逸的将之拔除,自然得舍得下本钱。”
“王宗俨来信,说兴元府东线兵力至少三四万,我看是八九不离十。”
“也就是要防备我们其余两路先锋,否则集结在东路的兵力只会更多。”
话音落下之后,王宗勋又将那封信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从昨日的警惕变成了思索。
在他眼中,眼前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兴元府没有水师,无法在汉水之上正面解决王宗俨东路水师。
只能调动大量兵力沿江压迫,以陆制水。
可大量兵力被抽向东线,自然就意味着别处会出现空缺。
这才是对于中、西两路先锋而言,眼下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
“传令下去!”
王宗勋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中路先锋进入再向前推进二十里。”
帐中一名将领微微一怔。
“将军,还往前?”
“往前!”
王宗勋回答得很干脆:“东路水师既已吸引了兴元府三四万人,我们若还留在原地不动岂不是白白浪费机会?”
抬手指向褒城方向,脸上浮现一抹狠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