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澈站在一旁陷入沉思,没有说话。
赵莹处理完前线大军粮草军需调度的事情之后,也重新站到了舆图前。
先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关寨,如今大都已经被越过。
到了这里,再继续往南,金牛道开始重新收束。
而那座依山而建、扼住道路南北的朝天关,便像一道真正横在蜀北门户之前的门槛。
至于前面的那些关隘,只能说是开胃小菜。
以兴元府的兵力,就算不用王宗昱、王宗勋、王宗俨三人也是足以横推的。
不过有这三人在手,韩澈与赵莹都是一致觉得是需要利用上的。
这十分有利于争取南下攻取蜀北真正门户——朝天关的时间,也可以省去不少不必要的伤亡,还有助于铺设粮道。
在如此之多的有利条件下,那自然是能骗就骗,能诈就诈,实在不行再由攻坚主力破阵军强攻。
可朝天关不一样,一旦让王宗锷抢先把精兵塞进去,再依托后方主力不断增援,想要强行啃下来,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一个七盘关可以比拟的。
韩澈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朝天关三个字上。
“王宗锷那边还没动静?”
一旁暂时执掌玄冥教总舵,负责情报的陆林轩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确切消息,不过······”
她稍作停顿,在脑海中又过滤了一遍相关情报,方才给出答案。
“应该快了,待其大军抵达利州,必然是会知晓前线情况的。”
韩澈轻轻点头,这世上没有真正密不透风的墙。
玄冥教能够截断军报,能够让真假消息互相混淆,也能够利用三路先锋之间本就存在的联系,将一部分假消息变得足够可信。
可它终究不可能将金牛道沿途所有蜀军势力范围全部封锁,也无法将王宗锷十二万大军的眼睛和耳朵全部堵死。
七盘关以前,还能混淆视听,让王宗锷不断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可七盘关一失,而且还是强行攻取的······
很多事情就藏不住了。
······
同一日,利州以北,蜀军前部大营。
王宗锷站在舆图前,已经足足一刻钟没有开口。
桌案之上摆着数份军报,没有一份真正来自三路先锋主将。
可也正因如此,反而更加让人心惊。
一支原本要送往北边的粮队折返,原因是前方驿站已经联系不上。
数名自北边逃回的逃兵声称,沿途看见了陌生旗号。
一队斥候更是亲眼确认,七盘关上飘着的已经不是蜀军旗帜。
最后一份消息来自一处更靠南的小寨:北面已有大批军民南逃,三路先锋至今无人回返。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没有一个能够证明王宗勋、王宗俨、王宗昱这三路先锋军究竟发生了什么,极有可能是玄冥教贼子又在混淆视听。
可当这些全都集中在一起······
答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王宗锷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七盘关以北,又一点点移向朝天关。
“三路先锋军······”
他低声念叨了一声,话并未说完。
至于有没有在心里边骂人,外人不得而知,但那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沉。
可见这位三军主帅的心里边,肯定是恼火的。
毕竟,谁遇上这种事情能忍住不骂娘?
旁边几名蜀将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无人敢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