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上的声音让这些孩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石墙上快灭的油灯跳着微弱的火苗,把铁笼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
紧绷了整整一天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小小的身子缩在笼子角落。
他们揉着被那些铁链麻绳勒的通红的手腕脚脖,心中在暗暗庆幸自己今日没有被那些人拉走。
他们亲眼见过,早上还和自己挤在角落分享半块干饼的小伙伴,被按在石床上抽完血后,就再也没被送回笼子里。
没人敢问那些孩子去了哪,可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些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这里,多活一天,都是从鬼门关偷来的。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松了半口气,准备靠在角落眯着的时候,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突然从石室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可对于被关在这个石室反反复复折磨的这些孩子来说,一点点的声音都足以让他们提心吊胆了。
瞬间,所有孩子都僵住了。
刚才还软下来的身子,立马又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一个个的都往铁笼最里面退,挤成一团。
有个年纪小的孩子被挤得撞到了铁栏杆,疼得浑身一缩,却死死咬着嘴唇,连半声哼唧都不敢出来。
他们一眨不眨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他们还以为是那些人又回来了。
直到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人正是苏月灼。
她没有穿那些弟子身上的宗门服饰,而是一身黑色的衣袍。
可孩子们依旧没有放松半分警惕。
他们在这里待了太久了,见多了人前温和,转脸就把他们推上石床的恶魔。
在他们眼里,所有陌生的大人,都是来害他们的。
陌生的脸,就意味着是新的,未知的危险。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吓得直接把脸埋进了前面同伴的后背,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男孩,突然往前挪了一步,稳稳地站在了所有孩子的最前面。
他比其他孩子高出半个头,身上的锦缎衣服早就被划得破破烂烂,胳膊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可他的腰杆却挺的笔直,一双眼睛亮得很,把身后所有的弟弟妹妹都牢牢挡在了自己身后。
苏月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孩子,应该就是这群孩子里的主心骨。
她心里又酸又涩。
她见过宗门里和他差不多大的世家子弟。
身边都围着一堆伺候的人,连一点磕碰都舍不得有。
蓝星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也都是在学校中读书,回到家里顶天为了作业考试成绩和无法打游戏犯愁。
眼前的这个孩子,看他的穿着哪怕不是宗门世家弟子,也是生活在一个家境殷实的家中。
这等年纪,本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
却被逼着在这种吃人的地方,扛起了保护所有人的担子。
看得出来这些孩子们对她十分戒备。
于是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轻声开口问道:“你们…都是被抓进来的?”
她的声音很温和,可那个领头的男孩却猛地往地上呸了一口。
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假惺惺。”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死死攥住了铁笼的栏杆,指节捏得白。
“要打就打,要抽血就抽,别在这装好人。”
苏月灼看着他这副浑身是刺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也是。
这些孩子在这里,被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折磨了这么久,早就对所有大人都失去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