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一千两。”
这个价,不高,也不低,算是试探,波斯人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好。”
没有犹豫,没有还价,成交,这一刻。
人群炸了。
“太低了!”
“你亏了!”
“这东西绝不止”
声音此起彼伏,但掌柜的脸色却瞬间白了,他不是高兴,是后悔。因为对方答得太快,快到像是他刚刚说的远低于真实价值,而真正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真实价值是多少。沈昭宁站在远处,没有动。
她只轻声说了一句:“第一步。”
身旁随从一愣:“什么第一步?”
她看着那辆被卖掉的车“他们要的,不是钱,是”
她顿了一下“一个锚。”
“什么锚?”
沈昭宁抬头。“价格。”
次日,市开,却不稳,天刚亮,东市已经挤满了人,不是看热闹,是抢,昨日那批波斯货已经被拆开,香料被分装,玻璃被摆上案,那种凉粉甚至有人当场试用,但最诡异的是没有统一的价。同一种香料,一处标价三两,另一处二十两,甚至有人标到五十两,却有人真的在买,人群中,声音开始乱。
“你这价疯了?”
“昨日才一千两一车!”
“那是一整车!”
“现在拆开卖,怎么可能还是那价?”
“那你说多少?”
“我说十两一份。”
“十两?我刚刚才卖了二十五!”
“你卖给谁?”
“……”
对方一顿,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正常交易”。另一边,玻璃摊前,围了一圈人,那器皿通透如水,有人伸手去摸。
掌柜立刻喝止:“轻点!碎了你赔不起!”
“那你说多少?”
掌柜咬牙:“五十两。”
人群一静。“五十?”“这东西值五十?”
掌柜脸色微变,其实他也不知道,但他记得一件事:昨日那波斯人连还价都没有,那说明价值在他之上,所以他抬价,不是因为值,是因为怕低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上前。“我要了。”
掌柜一愣。“五十两。”
“我说我要了。”
对方直接掏银,不讲,不问,成交。
这一刻,掌柜的手开始抖,不是高兴,是后悔。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刚才说的可能还是太低,而买的人,此刻已经转身,脸上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喜,像是捡到了。
市场开始出现一个现象:每一笔交易双方都在后悔,卖的人觉得低了,买的人觉得还能更低,但没有人停,因为他们都怕下一刻价格会变。
午时,波动开始扩大,香料行的那位掌柜,昨日出价“一千两”的那人,现在已经站在自家铺子里,脸色极白,他拆开了整车货,试图分卖。但没人接。
“你这价不对。”
“什么不对?”
“你卖太贵,我才卖十五两!”
“那边有十两的。”
掌柜一震:“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掌柜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同一批货,却已经被市场分裂成不同“价值”。而最可怕的是:没有一个标准,他开始降价,十五,十,八,仍然没人接,因为已经有人卖到五两。
甚至有人直接说:“你这批不对。”
掌柜猛地抬头:“哪里不对!”
“味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