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对于寒轻白来说似乎就只是动力而已,从来没有成为过她的负担。何难过望着她,有时候就像在看理想中的自己。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快乐轻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习武大道一片坦途,只需按部就班就可以变得出类拔萃。
为什么他就不能有像小师妹一样的天赋?为什么小师妹就从来不会觉得孤独和寂寞,总是能笑着对所有人?何难过在得到尤为难过的比试结果时会忍不住这样想。
峨眉山上有很多佛寺古刹,佛音缭绕,很多人上山叩首,希望神明能够保佑他们。何难过也不例外。他曾虔诚地祈求神明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力量,让他不至于被师父失望责打,不至于被梁伤心吴奋斗等人瞧不起,可是神明始终不曾给他回应。
神明从来都不曾保佑他。
哪怕是在他最彷徨的时候,半点也不曾保佑他。
于是他恨,他难过,他打翻了香炉,踢倒了神像,将这些高高在上俯视人世的神像全都踢翻打烂,把他们重新扯回人间,变回不会说话没有形状的泥土,像一个气急败坏又绝望失意的无能者。
他不愿把自己想得如此无能,可他自知早已吃上了瘾,见神像就吃,有时候他也在想这会不会是神灵给他的惩罚,只是这样的悔意太过轻飘飘的,并不怎么沉重,也改变不了他的行为,不过是点到为止的事后惋惜,在轻飘飘的悔意流过他的内心后,在下一次感到难过落寞时,他仍死不悔改。
就像温火滚,明知玩火容易自焚,伤人伤己,却还是忍不住去触碰那伤人的灼烧,享受那时的刺痛感。
“咪咪还是更喜欢你,一见到你就从我肩膀上下来了。”寒轻白一脸羡慕地看他。
何难过笑了笑,温声道:“可能我摸它的手法比较好吧,你也可以多摸摸它,找到它喜欢的力道和角度,熟能生巧。”
第55章流言蜚语
明知无望也依旧94
二人一猫在街上走着,忽然听到一道轻快的女声叫出了寒轻白的名字。
“轻白!好久不见!”
寒轻白偏头看去,一身明亮红色衣裙的温柔正朝她挥手,三步并两步朝她快走过来,脸上挂着毫无阴霾的笑脸。
“温姐姐。”寒轻白朝她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温柔身后跟着张炭、唐宝牛和方恨少三人,方恨少见到寒轻白后眼前一亮,先是道了声谢。
“之前太匆忙了,后来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谢过你。”因为温柔不喜欢许天衣一直跟着她,也不喜欢方恨少提起,所以方恨少在这里没去了天衣有缝许天衣的名字。
寒轻白笑着回应道:“那没什么的,以前去玩的时候婆婆很照顾我,而且跟那家伙打一架也很有趣,要是他后面还来找你们的话尽管可以来找我,我还没跟他分出胜负。”
方恨少想到之前他们出来后见到的一地血迹,还有寒轻白受伤后的模样,干笑了两声,道:“不见到那个人应该才??????
算好事。”
“谁?”
何难过冷不丁发问。
“天下第七。”寒轻白回答他。
“天下第七?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眼见着何难过还有继续说几句的打算,寒轻白连忙摆手道:“师兄已经说过一回了,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了。”
温柔听了两句,歪了歪头插入对话问道:“什么天下第七?很厉害吗?”
“他出手很会把握时机,再有就是轻功不错,比我好很多……这么一说来我确实该提升自己的轻功了,不然跟人打架的时候对方转身一跑,我想追也追不上,还容易落入陷阱。”
寒轻白陷入了思考。
除了那回一转眼便跑了个没影的天下第七以外,罗睡觉也相当擅长轻功,他的腿剑正是建立在轻功的基础上,在空中往往没有人能比他更快更危险。
温柔得意洋洋地说:“轻功很好练的,我的轻功就很好,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指点你。”
小寒山的瞬息千里轻功闻名遐迩,在温柔下山之前,红袖神尼更是花了大功夫让温柔将轻功练好,这样起码遇到不忌惮温晚红袖神尼苏梦枕等人的敌人时,温柔还可以施展轻功逃脱。
“好啊,那就麻烦温姐姐了,我在这方面总是不得要领。”
话题一下子从天下第七换到了轻功,何难过也无意重新将重点扯回去,既然寒轻白都说温火滚已经说过了,她也不想听,何难过只好闭口不言。
真要说他们七绝神剑之中谁的轻功最好,罗睡觉无出其右。可何难过宁愿在这里听寒轻白问温柔,听温柔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讲,也不愿这时候提起罗睡觉,让寒轻白想起她还有一个小师兄可以询问探讨。
七绝神剑内大事由罗老幺决断,不代表事事都要听罗老幺的。何难过也是人,也会嫉妒和不服气,只是他一贯表现得比较温和,即使在寒轻白和温火滚面前也从不表露出来。
“上次那套月白色的衣裙很漂亮的,怎么不见你穿了。”温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惋惜。
“好看是很好看,我师兄也这么说,就是太容易脏了,下意识就想注意别让它弄脏,不然一个泥点子也很显眼,所以我一般不穿。”
方恨少一边听温柔谈起她在轻功上的心得,期间还夹杂着杂七杂八关于什么发饰别在头发上飞的时候很好看,什么颜色款式的衣裳好搭配之类的讨论。
跟在寒轻白身旁当猫爬架的年轻剑客只跟寒轻白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不再主动开口,连自我介绍也没有。只是跟许天衣跟在温柔身边时不一样,这年轻剑客给人的感觉要更加阴郁寡言,平白无故叫人有些难过不舒服。
方恨少是头一回见何难过,对于其阴沉沉的模样不以为意。性格阴郁不太好惹的江湖人在京城多了去了,他方恨少没怕过,在三教九流中辈分不小的张炭更是如此,遑论从来没被评价过有眼色的唐宝牛了。他们絮絮叨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何难过倒是也会回应几句,不至于一星半点也不融入进来。
温柔早就注意到何难过肩上的黑猫了,只是一直没有发问,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装作无意间问起寒轻白。
“这是你们养的猫吗,带它出来逛街?”
“是啊,这是咪咪,它很可爱的!”
何难过适时抬手,让咪咪迈着猫步走直线沿着他的手臂下来,另一只手拎起黑猫的脖颈,将一团猫放到寒轻白手里,寒轻白将猫举到温柔面前。
温柔盯着它瞧了瞧,惊喜地说道:“我在街上见过它!小方你看就是它对吧!”
方恨少看了一眼,道:“还真是。”
“这猫挺厉害的,之前好几个人想抓它,都被它抓了好几道,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乖的一面。”
温柔伸手捏了捏它的爪子,黑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随后从寒轻白手中流走,落到地上,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