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形高大,眉目冷峻,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婉,偏偏穿着一身灰紫色的粗布衣裙,怎么看怎么别扭。
头目恼羞成怒,一把将手中的火把朝骆应枢掷了过去:“哪里来的臭娘们儿?!找死吗?”
火把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带着阵阵热浪朝骆应枢面门袭去。
骆应枢不躲不闪,抬脚一踢,火把便原路飞了回去,直直砸在头目脚下,火星溅了他一身。
头目怒极,指着骆应枢大吼一声:“给我抓住她!”
骆应枢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也不说话,提剑便迎了上去。区区几个山贼,他收拾起来毫不费力。
几道惨叫后,场面便安静了下来。
十几个山贼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只剩那少女与一众家仆还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第140章以身相许给你,总行了……
“多谢恩人出手搭救。”少女回过神来,连忙行礼,“小女子在此谢过恩人。”
骆应枢嫌弃地看了一眼剑上又新染的血,随手在尸体上擦了擦,便收入鞘中。对于少女的道谢,他恍若未闻,只随手指了指正朝这边走来的林景如。
“谢她即可。”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沙哑中带着几分粗犷,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少女尚且惊魂未定,并未注意到这些,只连忙转头朝林景如道谢。
林景如微微一愣。
骆应枢这一反常态的举动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在她眼里,他向来不是个热心肠的人,莫说救人,便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也不见得他会多看一眼。
而方才他忽然冲出去,已然足够让她意外了,如今他又将功劳全推到她身上,更是令她困惑。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骆应枢似乎从她递过来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见林景如已经收回目光,指了指破庙,邀一行人往庙里走去。
他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山匪在自己眼前作恶多端。
况且方才的情形,他若不出手,以林景如的性子,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与其让她去冒险,不如他自己来。
那几个山贼,他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这些心思,他如何说得出口?
破庙内,火堆重新燃起。
少女显然被方才那一幕吓得不轻,坐在火边,脸色苍白,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低声向林景如道明了身份。
少女姓杨,名筝儿,嘉鱼人士。此番与几个家仆一同前往夷陵贺寿,今日因马车在路上坏了,耽误了行程,没能及时赶到下一个镇子。
谁知竟被山贼盯上,一路追到了这里。
杨筝儿说话时,余光不时瞥过林景如。那人虽穿着一身粗布旧衣,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隽气质。
她看了几眼,又飞快收回目光,耳根微微泛红。
“林大哥,你们也是要去夷陵吗?”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景如点了点头。
杨筝儿眼睛一亮,目光从林景如身上掠过,又落在骆应枢身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姐姐,既然顺路,不如我们一同走吧,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骆应枢头也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林景如连忙轻咳一声,打圆场道:“舍妹天生有耳疾,平日只能看看唇语,听不见人说话的。”
话音未落,骆应枢擦拭长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眉头轻抬,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擦剑,算是默认了这番说辞。
杨筝儿顿觉失言,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林大哥见谅,我不是有心的。”
林景如朝火堆中丢了几根干柴,火势顿时旺了几分。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妨,他不会与人计较的。”
“既然如此,林大哥不如考虑一下?”杨筝儿顿了顿,本想说“你们二人赶路不大安全”,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方才骆应枢以一敌十的武艺,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景如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沉吟片刻,便点头应了下来。
相比二人靠着双腿跋山涉水,与杨筝儿一行人同行,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至少对于被四处“缉拿”的二人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骆应枢见状,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眼底似有不满,却并未出声反驳,林景如也只作不知。
翌日,一行人起了个大早赶路。
林景如同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前,骆应枢则以“习惯骑马”为由,朝他们要了一匹马,跟在一侧。
经过一夜的休息,昨夜的惊吓被抛之脑后,一路上说说笑笑,赶路倒也没那么难捱。
杨筝儿不似一般的闺阁女子,她出身商贾之家,家中男女大防的观念并不苛刻。平日家中谈生意时,也并不背着她,养的她待人接物落落大方。
一路上,她时不时隔着门帘与林景如闲聊。分寸拿捏得极好,虽看出两人不似普通人,却并不多问。
一会儿让嬷嬷递出水囊,一会儿又送上点心,或是让“妹妹”骆应枢坐进马车里,也好过在马背上颠簸。
言行举止多是关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