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是上国遣来访查的使者。
说到这,蜀王神色愈发肃穆,将计划与儿女一一道来。
既然宋代两国之间出现过怨鬼,那在那出些差错也说得过去。
父子两人准备遣人在宋代两国间将人截杀,神不知鬼不觉,这样便没了蜀国的事。
齐姜没截杀过人,不懂这个,只能愣愣听着父兄在耳边激情澎湃地讨论着此次截杀的流程和细节,确保一击必杀。
这是否太刺激了些?
不知为何,齐姜总有些不放心,但看着父兄如此亢奋激昂,她也不好泼冷水。
父兄不想她嫁给燕国老登做小老婆,同样,她也不想。
就这样,在燕使陈目离开蜀国的第二日,蜀国派去的杀手动身了。
他们风驰电掣赶往宋代交界处,只为夺取燕使的性命。
他们是周游列国的游侠,拿着高昂的报酬,行世间最险之事。
但这一次,他们失败了。
怨鬼现身祸乱,死伤无数,反倒让燕使陈目逃走了!
当这个噩耗传回蜀国时,齐姜就看见父王骤然苍白的脸。
蜀王一日未朝,文武官员渐渐得知了真相,开始怨怼责难蜀王。
尤其是蜀国宗亲,白发苍苍的公叔灵老泪纵横地骂了蜀王这个侄子一日一夜。
燕国何等威势,蜀国何等寡弱,怎能刺杀燕使,公然挑衅燕国呢?
在公卿百官看来,为了一个公主这般狠狠开罪燕国,实在是猪油蒙了心。
齐姜虽然没看见,但也能猜到父王被蜀国上下谴责得有多狠。
纵然齐姜也不愿牺牲,但她不想害得蜀国上下跟着她一道遭殃。
若陈目归燕嚼舌根,届时燕国发兵,国破家亡不说,自己依旧得去做燕王老登的小老婆。
图什么呢?
失眠了一夜,翌日天色尚还雾蒙蒙,齐姜熟悉打扮,去父王那里献策了。
第一,遣一位能说会道的蜀臣前往燕国觐见,表达蜀国结亲之意。
第二,必须咬死不松口,绝不能承认是蜀国派人截杀的陈目。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她的画像。
既然燕王贪色,那自己这副皮囊便会在此计中起到强力的作用。
纵然陈目回去谗言,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若这时蜀国热情主动将公主嫁去,完全否认截杀之事,燕王难道就会听信陈目一面之词吗?
更何况父王本就应下了陈目,更是蜀国投诚的证据。
蜀王怔怔听完女儿的计策,席地箕踞而坐,忽然大哭了起来。
“乖女,是父王对不住你,父王只是个小国国君,没本事在这乱世中护住你,本想为你拼一拼,然苍天薄我,倒为我蜀国引来了更大的祸事,如今还要乖女你绞尽脑汁筹谋,将自己嫁与那老翁呜呜呜~”
懊恼的情绪到了顶点,蜀王嚎啕大哭,一张白胖的脸皱成了带无数褶子的包子,鼻涕眼泪一把下来,凄惨又滑稽。
齐姜本来还有些难过的,被父王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想笑。
哭笑不得,齐姜干脆也坐下,将脑袋靠在蜀王的肩头,笑吟吟道:“父王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事情哪里就有这么糟糕?”
“父王你看,我去了燕国,我能过好日子,蜀国也能安然无恙,而且说不准燕王爱屋及乌,连带着蜀国一起提携,咱们蜀国就发达了,不会老是被别的国家欺负了!”
少女说话时眉飞色舞,蜀王看得又哭又笑,哽咽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搂着乖女继续哭。
齐姜一向心态平稳,不然前世那十多年的乏味生活早受不住了。
她拍着父王的背俏皮安慰道:“瞧父王,就好像要嫁去燕国的人不是我而是父王一样。”
蜀王掏出手帕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含糊不清道:“我倒希望能代替乖女去!”
齐姜嘿嘿笑了起来,抬目看向瑶英殿一片草木葳蕤,心却陷入了茫然。
一切都是未知,她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