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不这样如何体现她对林砚的宠爱?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她为了这个新欢,不仅特意请了旸州的厨子,就连她也顿顿吃旸州菜。
萧韶惬意地坐在榻上,垂眸看着一旁跪坐地上的林砚,颈上的铁链束缚着让他甚至无法起身坐到她对面。
她拿起银著,夹起一块酥饼,金黄的酥皮在筷尖微微颤抖,碎屑簌簌落下,她并未自己食用,而是手腕一转,将酥饼递到了林砚眼前。
虽未言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砚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油脂与面香混合的热气扑鼻而来,他缓缓张开嘴——
就在欲咬的瞬间,颈间沉重的铁链因抬头而被拉扯,紧紧压迫住他的喉骨,让他连张嘴都变的困难,可萧韶仍旧一动不动,并未将酥饼降低分毫,更没有大发善心地向前递一递,送到他唇边。
铁链被他扯的哗啦做响,伴随着银铃清脆的叮当声,林砚终于勉强将酥饼含入口中。
可即便这样,每一次吞咽时的喉结滚动,都会牵动颈镣,让冷硬的玄铁边缘更深地陷入皮肤,他只能小口、缓慢地咀嚼。
萧韶饶有兴致地看着。
看着他因吞咽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不受控制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每一次艰难下咽时脖颈绷出的、脆弱又漂亮的线条。
林砚咽下最后一口酥饼,喉结滚动时牵出细密的疼痛,他垂下眼,低声应道:“谢殿下赏赐。”
萧韶轻笑一声,又夹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灌汤包,递到他唇边。
林砚微微一怔,咽下口中那抹腥甜,再次抬头,张嘴,咽下。
即使被烫到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也没有丝毫停滞。
就这样,一勺粥,一块藕,半只汤包……她耐心地喂着,他沉默地受着。室内只有银匙碰触瓷碗的轻响,与铁链偶尔晃动的声音。
“林砚,”她看着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如闲聊,“你有何愿望?”
愿望?
林砚微微一怔。
“本宫是问,”萧韶难得耐心地重复,“你心中,真正想要什么?”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恩公只下达命令,阁中只论任务与赏罚。他的人生似乎就只有“必须做”和“不能做”,而没有“想要做”。
他抬起眼,女子那双淡蓝的凤眸正一瞬不瞬地凝在他身上,带着些许探究、些许兴味,清亮逼人,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隐秘,美得极具侵略性,也美得……让人刹那间失神。
林砚垂下眼眸,身处暗夜的他,又如何配得上这般明亮璀璨的光。
“小人自幼家贫,听闻殿下富可敌国,想进公主府宝库一观,开开眼界。”他嗓音低微,恰到好处地扮演一个忐忑的,想要长见识的穷苦书生。
萧韶闻言,轻笑一声。
“这愿望着实再简单不过。”无论他是想进宝库还是想要宝库里的宝物,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
她红唇微勾,倾身向前,指尖挑起他颈间垂落的铁链,慢条斯理地在指间缠绕。
“若你做得让本宫满意,”她声音压低,带着诱人的亲呢,“本宫不止让你进宝库,还许你……进去随意挑选。看中什么,拿走便是。”
“随意挑选”四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林砚的耳膜。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迎上她审视的视线:“不知殿下……想要小人做什么?”
萧韶松开铁链,坐直身子,她取过一旁托盘上的湿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二月十五,便是国子监春季入学的日子,本宫要你也去。”
萧韶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不止如此,你还要参加今年的秋闱、明年的春闱,均必须取得头名。”
晴雪顿时一惊,秋闱的头名便是解元,而春闱殿试的头名可是状元!科考乃三年一次选才大典,今年恰逢新帝登基后首次开科,天下才俊无不跃跃欲试,即便是素有才名的王玄微王公子,亦在为此次秋闱苦心准备,志在必得。殿下此举,究竟有何意图。
林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五月后才是秋闱,再待来年春闱……时间太久了。恩公给的期限,已然不足三月。
他等不起。
可这公主府宝库机关重重,守卫森严,若无她允许,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若想另辟蹊径,除非能找到宝库的构造图纸,摸清所有机关暗门……但这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他心念电转间,萧韶再次开口:“国子监每月皆有考核,你若得一次头名,本宫便许你进宝库任选一件宝物。”
林砚双手瞬间攥紧。
萧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阴沉,“但你若得不了头名,本宫自有办法“帮助”你、“督促”你。”
“是。”林砚低声应道,不管萧韶究竟有何目的,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萧韶满意地扬唇,目光却突然变得锐利。少年穿着一身素净白衫,乌黑长发披在肩后,即便仅用一根蓝色布带束发,也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风姿,和这满室华贵格格不入,却莫名勾的她心痒难耐。
可这般入国子监,丢的是她的脸。
锦服华裳,玉带蹀躞,明珠玉佩,金丝头冠……她的新宠,一样都不能缺。
一个念头忽然兴起。
“你不是想去宝库么?”萧韶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近乎蛊惑的妩媚,“不用等入国子监了。”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少年脸庞,“本宫这就带你去。
正好那宝库里,有她迫不及待想让他试试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