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持续了十数息,最终,那庞大的冰螭身躯重重地砸在寒潭边,震得地动山摇,彻底没了声息。唯有那被刺穿的左眼处,汩汩流出混合着冰渣的幽蓝色血液,迅冻结。
峡谷内,一时间只剩下寒潭水波荡漾的声音和凌清妍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墨昭仪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高强度的战斗让她消耗不小。凌清妍则挣扎着站起身,虽然受伤,但脸上却充满了突破后的欣喜与难以置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后怕。
最后,目光齐齐转向了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精彩戏剧的白慕笙。
白慕笙拍了拍手,笑吟吟地走上前:“配合得不错。清妍临阵突破,根基稳固;昭仪时机把握精准,一剑毙敌。这冰螭浑身是宝,鳞甲、独角、精血、妖丹…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走到冰螭尸体旁,随手收起那价值连城的妖丹和最有价值的独角,然后对两人道:“剩下的材料,你们自己分了吧,算是此番历练的战利品。”
凌清妍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和斩杀金丹大妖的震撼中,闻言连忙摆手:“晚辈不敢,若非前辈指点,晚辈早已命丧黄泉,此物当归前辈和墨姐姐…”
“让你拿着就拿着。”白慕笙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修行之路,财侣法地,资源必不可少。这是你凭自己勇气和突破换来的,应得之物。”
墨昭仪也对她点点头。
凌清妍心中感激,不再推辞,郑重行礼:“多谢前辈厚赐!”
白慕笙望向峡谷之外,伸了个懒腰:“此件事已了,材料你们稍后自行处理。昭仪,你的无瑕金丹,就差最后一步了,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做。”
凌霄宗,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清唳。作为方圆千里内的霸主宗门,其内弟子往来如织,气息大多在炼气与筑基之间,偶尔有几道金丹期的威压隐现,彰显着宗门的不凡底蕴。
然而今日,这份宁静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如星海的威压彻底打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光。只是一瞬间,仿佛九重天阙倾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笼罩了整个凌霄宗山门。
守山弟子手中的长剑嗡鸣颤抖,随即脱手坠地;空中翱翔的仙鹤哀鸣一声,如同下饺子般簌簌落下,匍匐在地瑟瑟抖;所有炼气、筑基弟子瞬间脸色煞白,体内灵力彻底凝固,如同被无形巨山压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那些隐藏在洞府、大殿深处的金丹期长老们更是惊骇欲绝!他们只觉得神魂战栗,金丹震荡,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股意志碾成齑粉!他们拼命运转功法,却如同蜉蝣撼树,连走出洞府查看的勇气都生不出半分!
“何…何方前辈…驾临我凌霄宗…”护宗大阵自主激的光幕如同薄纸般剧烈波动,旋即无声无息地湮灭。宗主大殿内,一位金丹后期的华老者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乃是凌霄宗宗主,此刻却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尘埃。
一道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霄宗演武场的最高处。
一袭白衣,风姿绝世。正是白慕笙。
她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只是存在本身,那历经无尽岁月、睥睨诸天万界的本源气息自然流露,便已不是此界修士所能承受之重。
墨昭仪站在她身侧,有白慕笙的气息庇护,并未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但她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凌霄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尽数匍匐战栗的景象。她的心中同样震撼,对白慕笙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白慕笙目光平淡,扫过下方如同被冰封的宗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凌霄宗弟子的神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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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管教不严,门下弟子林啸,欲夺我物,口出狂言。此过,在尔等师长。”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殿宇,落在了那位瑟瑟抖的凌霄宗宗主身上。
凌霄宗宗主魂飞天外,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连忙以神念回应,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晚辈…晚辈管教无方…罪该万死!冲撞前辈…请…请前辈降罪!晚辈绝无怨言!”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将那个逆徒林啸碎尸万段。
白慕笙却话锋一转,并未追究:
“念其初犯,未造成实际损伤,小惩大诫。林啸,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尔等,可服?”
“服!服!晚辈心服口服!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凌霄宗宗主如蒙大赦,连连叩。废一个弟子修为,与整个宗门覆灭相比,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你,”白慕笙的目光似乎又落在了某个试图隐藏气息的矮胖修士身上,“助纣为虐,心生贪念,自断一臂,以儆效尤。”
那矮胖修士连惨叫都不敢出,只觉得右臂一凉,瞬间失去所有知觉,经脉尽碎,此生再无接续可能。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处理完这些琐事,白慕笙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刹那间,整个凌霄宗上下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个个大汗淋漓,虚脱在地,大口喘息,脸上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但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慕笙这才转身,看向身旁的墨昭仪,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昭仪,看明白了吗?”
墨昭仪从震撼中回过神,沉吟片刻,恭敬道:“慕笙是以绝对实力碾压,不战而屈人之兵。无需出手,便已掌控全局,定下规则。”
“只对了一半。”白慕笙微微摇头,“实力是根基,但如何运用这份实力,才是关键。我若直接一掌拍碎这凌霄宗,固然简单,但除了彰显暴力,留下恶名与恐惧,又有何意义?反而可能引来其上级宗门或好友的调查,虽不惧,却也是麻烦。”
她指着下方那些依旧惶恐不安的凌霄宗众人:
“你看他们,此刻是畏我,还是敬我?”
墨昭仪仔细感知那些残留的情绪,诚实答道:“…是畏惧,至极的畏惧。”
“这便是了。”白慕笙淡淡道,“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恐惧,但这恐惧若处理不当,便会转化为暗地里的怨恨与反抗的火种。我今日前来,要目的并非灭门,而是立威与了结因果。故而,我予其规则,施以恰到好处的惩罚,既彰显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又给出了明确的生路。他们此刻虽畏,但畏中有‘序’,知何事不可为。经此一事,凌霄宗上下非但不敢记恨,反而会严格门规,生怕再惹祸端。这,便是以力驭势,以规则代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