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更!)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淡淡不悦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忽然插入了这片嘈杂的、充满了“审判”与“声讨”的空气。
是初。
她不知何时,已经买好了卡,从那个手工饰品摊位走了过来。或许是张凌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或许是这边的争执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此刻,她就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望着这边混乱的场景。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那双银色的眼眸,却平静地扫过被三人围在中间、百口莫辩、脸色青的林墨羽,又扫过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一耸一耸、似乎在忍笑的爱莉希雅,最后,落在了正指着林墨羽、唾沫横飞的宁愿身上。
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情绪。但不知为何,被她这样静静地看着,原本还在激情“声讨”、唾沫横飞的宁愿,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指着林墨羽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张凌和定骁也瞬间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正义凛然”的表情迅收敛,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紧张。
“初、初姐……”宁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低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初那双清冷平静的银色眼眸,他就觉得有点怵,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小九九都被看透了。
“初姐。”张凌也迅调整了表情,推了推眼镜,试图恢复平时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定骁更是默默地把刚才还挥舞着的、用来“痛心疾”的手指收了回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初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没有立刻说话。那沉默的几秒钟,对林墨羽、宁愿、张凌、定骁四人来说,简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林墨羽是急于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宁愿三人则是莫名的心虚和压力。
最终,初的目光,落在了爱莉希雅身上。她看着爱莉希雅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即便低着头、也能从丝间隙看到的一抹可疑的红晕(这次是笑出来的),又看了看她旁边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炸、却又强行忍耐、脸色精彩纷呈的林墨羽。
“生了,什么事?”初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确的疑问。她的目光在爱莉希雅和林墨羽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定格在林墨羽脸上,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初姐!你来得正好!”宁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林墨羽,用那种“告状”般的语气,义愤填膺地说道:“林墨羽他!他趁你不在,在漫展上撩别的ser小姐姐!还对人家动手动脚!壁咚!我们都看见了!就在那边那个牌子旁边!你看伊莱思姐姐……呃,你看这位小姐,脸都还红着呢!林墨羽还不承认!还狡辩!”
他语飞快,生怕初不信,还拉上了张凌和定骁作证:“不信你问张凌和定骁!我们都看见了!张凌你说是不是?”
张凌干咳一声,点了点头,用比较“客观”的语气说道:“确实目睹了林墨羽与这位……女士,在立牌旁,距离相当近,姿态也……略显亲密。结合这位女士方才的解释,林墨羽似乎是以‘还原剧情’为名,行……嗯,令人不齿之事。”
定骁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他还找了个s爱莉希雅的!太变态了!”
宁愿又转向爱莉希雅,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带着几分“同情”和“安慰”:“小姐你别怕!有我们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刚才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强迫你了?你尽管说!我们给你做主!”
爱莉希雅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脸颊确实还残留着些许红晕,粉色眼眸中也仿佛氤氲着淡淡的水汽(笑出来的),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她看了一眼初,又看了一眼脸已经黑如锅底的林墨羽,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然后用一种带着点委屈、但又努力坚强的语气,轻声对宁愿他们说道:“没、没有啦……小墨羽他没有威胁我……我们就是……玩一下……”
她越是这样“委曲求全”、“欲言又止”,就越是坐实了宁愿他们心中的“罪行”!
“初姐!你看!小姐姐都吓成这样了!还帮他说话!”宁愿更来劲了,看向林墨羽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看着宁愿那副“正义使者”的嘴脸,听着张凌那“客观公正”的补刀,再感受着定骁那“看人渣”的眼神,最后,将目光投向爱莉希雅——那个“罪魁祸”、此刻正扮演着“柔弱无辜小白花”的粉毛妖精!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在“啪”地一声轻响后,彻底绷断了。
“我特么……”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听完双方陈述的初,眼中充满了绝望、憋屈、以及最后一丝“求你做个人,说句公道话”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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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你告诉他们!她是谁!你告诉她是谁!”林墨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憋闷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咆哮的质问弄得微微一愣。她清冷的银色眼眸眨了眨,似乎有些不解林墨羽为何如此激动。她的目光再次转向爱莉希雅,又看了看宁愿他们那副“我们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然后,她微微蹙起了眉,似乎终于理清了这其中的误会。
她没有立刻回答林墨羽,而是平静地看向宁愿,用那种一贯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她,是伊莱思,林墨羽的朋友。”
“……”
空气,瞬间安静了。
宁愿脸上的“正义凛然”和“痛心疾”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张凌推眼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客观冷静”碎了一地。
定骁张大的嘴巴忘了合上,眼镜再次滑到了鼻尖。
三人的目光,如同生锈的齿轮,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从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上,挪到了旁边那位“柔弱无辜”、“被变态骚扰”的粉ser脸上。
爱莉希雅迎着他们呆滞、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那副“委屈”、“坚强”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灿烂、更加明媚、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和恶作剧得逞般愉悦的甜美笑容。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左眼,用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甜糯的语调,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嗨?宁愿?好久不见呀?伊莱思今天的造型,好看吗??认不出来了吗??”
“……”
宁愿如同被石化了的雕塑,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他的眼珠子,还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目光在笑容甜美、毫无“受害者”自觉的爱莉希雅,和脸色黑如锅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的林墨羽之间,来回、反复、机械地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