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重,但绝对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类似于“拎小猫”般的掌控感。
“嘶——!”林墨羽猝不及防,耳朵上传来的微痛和那过于“亲密”且“屈辱”的触碰方式,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连疼都忘了喊。
“初、初?你……”
“处理好了。”初没有理会他的惊愕,而是用那清冷平静的嗓音,对着同样有些愣住的医生说道,语气是陈述句,仿佛在通知一个既定事实。
医生看了看林墨羽手臂上刚刚贴好的纱布,又看了看他腰侧涂了药膏的淤青,又看了看被初揪着耳朵、一脸懵逼的林墨羽,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呃……伤口处理好了,注意事项我刚才也说了。回去记得按时换药,别沾水,别剧烈运动……”
“嗯。”初微微颔,算是回应。然后,她揪着林墨羽耳朵的手,微微用力——不是那种会弄疼人的力道,而是一种明确无误的、带着牵引意味的力道。
“走了。”
两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家长来拎逃学孩子回家”般的强大气场。
说罢,她不再看医生,也不再给林墨羽任何反应或抗议的机会,就这么揪着他的耳朵,拎着他,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医务室的门口走去。
“诶诶诶?!初小姐!等等!我衣服!我袋子!”林墨羽这才反应过来,一边下意识地跟着她的力道歪着头、踮着脚,试图减轻耳朵上的“负担”,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搭在椅背上的s服。
初的脚步微微一顿,松开了揪着他耳朵的手。
林墨羽如蒙大赦,赶紧揉了揉有些红的耳朵,同时以最快度抓起s服胡乱往身上一套。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
那只微凉的手,再次精准地探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揪耳朵,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比刚才揪耳朵时,要重一些。带着清晰的、不容抗拒的意味。
然后,她就这么牵(拖)着他,拉开医务室的门,重新走入了外面喧嚣嘈杂、光影陆离的漫展世界。
只留下医务室里,值班医生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都这么别致……讲冷笑话暖场?还被揪耳朵拎走?啧啧……”
被初不由分说地“拎”出医务室,又一路牵着在喧嚣的人流中穿行,林墨羽整个人还有点懵,耳朵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带着点“惩戒”意味的触感。他一边努力跟上初的步伐,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刚刚胡乱套上的s服整理好,脑子里还在回旋着那个冷到北极圈的“消毒酒精和碘伏”笑话带来的尴尬余波,以及初那平静无波却杀伤力十足的眼神。
初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目标明确。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腕,如同领着迷路孩童的监护人,穿过一个又一个或热闹或僻静的展区。周围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s服,喧闹的音乐和交谈声,但这一切仿佛都被初周身那股清冷平静的气场所隔开,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了一个透明的、安静的泡泡里,只有手腕上传来的、稳定而微凉的触感,是唯一清晰的锚点。
他偷偷抬眼去看初的侧脸。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在看着前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单纯地走着。
她……还在生气吗?因为那个冷笑话?林墨羽心里有点打鼓。初的情绪总是很难捉摸,生气也好,高兴也罢,似乎都藏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平静的眼眸后面。但他隐约觉得,刚才揪耳朵的行为……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和“这孩子没救了”意味的、简单粗暴的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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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墨羽胡思乱想,试图从初那完美的侧脸线条上解读出一点情绪密码时,初的脚步微微一顿。
“嗯?”林墨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处相对空旷、布置成类似“天命总部”简约科技风背景板的区域,围拢着一些举着手机相机拍照的游客。而在人群中心,站着两个非常引人注目的ser。
其中一个,是s奥托的张凌。而他对面,站着另一位ser。是s瓦尔特的定骁。
此刻,那位“张凌”正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一个仿佛要拥抱、又仿佛在展示胸怀的姿势,用那种优雅中带着点蛊惑、深沉中带着点戏谑的语调,对着面前的“瓦尔特”,清晰而富有感情地说道:
“你是没有了父亲,但是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充当你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
声音透过周围不算太喧闹的环境,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和初的耳中。
林墨羽:“……噗!”
他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耸动。他瞬间忘记了之前的尴尬和耳朵的微妙感觉,兴趣盎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两位沉浸式演绎的ser,心里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赞,甚至有点想掏出手机拍照——如果他的手没被初牵着的话。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拍在了林墨羽的肩膀上。
“嘶——!!!”
林墨羽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拍击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真的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原地蹦起来!伤口被牵动的疼痛和猝不及防的惊吓,让他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脏狂跳。
他猛地扭头,惊恐地看向身侧。
只见宁愿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身旁,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妙。不是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冷”,而是一种混合了烦躁、无奈、疲惫,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理喻之事的崩溃感的、极其复杂的阴沉。他拍在林墨羽肩膀上的手,力道不轻,显然不是打招呼,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说是……转移麻烦的媒介。
“宁、宁愿?你、你吓死我了!”林墨羽看清来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他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给惊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这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惹你了?”
宁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快要爆的情绪,然后,他微微侧过身,用眼神示意林墨羽看向他斜后方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林墨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ser,看装扮,是阿格莱雅,那位女ser长得颇为漂亮,妆容精致,服装华丽,但脸上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却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甚至有些夸张的“侵略性”和“玩味”。
她正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仿佛猎手打量猎物般的、饶有兴味的目光,紧紧盯着宁愿,嘴角勾着一抹自以为邪魅狂狷、实际上在林墨羽看来有点油腻的笑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墨羽也能感觉到她那视线如有实质,牢牢锁在宁愿身上,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宁愿,在示意林墨羽看过去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眼睛,他压低声音,语极快,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憋闷感,对林墨羽说道:
“那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缠上我了。”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她三次要微信的请求。”
“第一次,我说‘不方便’。她回我‘阿那克萨戈拉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