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等!初姐不要啦!”林墨羽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窘迫而变调,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上弹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自己这边薄毯的边缘,与初那边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指形成了僵持。
分毯子?开什么玩笑!这毯子底下可是藏着一位活生生的、脾气一点就炸的识之律者啊!要是毯子被掀开一角,那画面……林墨羽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就不是“社会性死亡”那么简单了,恐怕是物理意义上、字面意义上的“死亡”!
初似乎对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有些意外,那双淡漠的银眸微微抬了抬,平静地看向他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以及那张写满了“不要啊会死人的”的惨白脸庞。她的手指依旧捏着毯子的一角,没有用力拉扯,也没有松开,只是静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在欣赏林墨羽此刻慌乱失措的窘态。
“怎么?”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林墨羽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冰面下暗流的玩味,“一条毯子而已,这么小气?”
“不、不是小气!”林墨羽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是、是……这毯子我盖过了!有点脏!对!不干净!牢初你……你身体弱,别、别着凉了!我这就去给你拿条新的!干净的!”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一边试图用另一只手撑起身体,想要从这危险的毯子底下、从初的身边逃离。然而,他刚有起身的意图——
一只微凉的、带着玉石般温润触感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他试图支撑起身体的手腕上。
是初。
她的动作并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但林墨羽却感觉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重,将他牢牢地按回了沙原位。一股清冷而强大的气息随着她的动作弥散开来,瞬间压制了他所有挣扎的念头。
“不用麻烦。”初淡淡地说道,目光从他惊恐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条被两人各执一端的薄毯上。“我不介意。”
不介意?!我介意啊!毯子底下那位更介意啊!林墨羽内心在咆哮,但他不敢喊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初的手指,重新开始施力,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度,将薄毯的一角,一点点地,朝着她自己的方向拉过去。
“不行!牢初!这个真的不行!”林墨羽双手死死抓着毯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白,身体因为对抗的力量而微微颤抖。他甚至能感觉到,毯子底下那个蜷缩的身影,似乎也因为毯子被拉扯而产生的轻微位移而瞬间绷紧,某种危险的气息正在薄毯之下悄然酝酿。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要么毯子被掀开,识之律者暴露,天崩地裂;要么识之律者忍不住自己跳出来,同样是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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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林墨羽感觉自己快要崩溃、即将高喊“毯下有人!”以求一线生机之际——
初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毯子上移开,重新落回林墨羽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那目光依旧平静,但林墨羽却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了然,仿佛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在欣赏他徒劳的挣扎。
然后,她松开了捏着毯子一角的手指。
林墨羽一愣,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
下一瞬,一件让林墨羽血液几乎凝固、大脑彻底宕机的事情生了。
只见初微微侧了侧身,面对着他,然后,那条在睡裙下若隐若现的、修长笔直的腿,轻轻抬起,带着一种自然到近乎随意的姿态,在越过林墨羽的身体上方时,甚至带着一丝微凉的、独属于她的、混合了冷冽幽香的微风——
然后,轻轻地,搭在了林墨羽的……腿上。
准确地说,是小腿的位置。
睡裙柔软的布料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和线条优美的小腿。那肌肤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泛着微光,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和存在感,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压在了林墨羽盖着薄毯的腿上。
林墨羽:“……”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化,连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语言、所有的反应能力,在这一刻全部离他而去。他只能呆呆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只突然多出来的、属于初的、漂亮得如同艺术品、此刻却重如千钧的……小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那如同破风箱般、几乎要失控的心跳声,以及……毯子底下,某个因为极度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骤然屏住的、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初却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舒服些。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望向窗外模糊的夜景,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沉静而美丽,仿佛腿上多了一个“人肉垫子”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后,她用那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的语调,淡淡地说出了那句如同最终宣判、将林墨羽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
“这样,就够了。”
初那清冷平静的嗓音,如同最细的冰针,轻轻刺入林墨羽因过度震惊而一片空白的大脑,将冻结的思维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够了?
什么够了?
林墨羽机械地、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如同生了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最终定格在自己腿上——那条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得晃眼的、线条流畅优美的、属于初的腿上。
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毯子面料,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那重量不算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容置疑的、仿佛宣示主权般的压迫感。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小腿肌肉微微绷紧时那柔韧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幽冷的独特香气,混合着一丝沐浴后湿润的水汽,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与他毯子底下识之律者身上那清爽的薄荷味,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爱莉希雅的甜暖花香,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气息。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得如同石雕,心跳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一股强烈的、混合了极度惊恐、荒谬绝伦、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隐秘的、不合时宜的躁动,如同岩浆般在他四肢百骸里奔流冲撞。
他想动,想把那条要命的腿推开,或者至少让自己从这诡异到极点的姿势中挣脱出来。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又像是被那双看似随意搭放、实则重若千钧的腿给牢牢“钉”在了沙上,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毯子底下,紧贴着他身侧的那个蜷缩的身影,在初的腿搭上来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了足足有三秒!然后,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了难以置信的愕然、被冒犯的暴怒、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近乎“被当面挑衅”的冰冷杀意,如同即将喷的火山,在薄毯之下无声地、剧烈地翻涌、积聚!他甚至能“听”到,毯子底下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磨牙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识之律者……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