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回放——从漫展的社死,到回家的“三堂会审”,到车上的“左拥右抱”,再到刚才客厅里那惊心动魄、荒诞绝伦的“阴影对波”和极限逃生……
太累了。
身心俱疲。
他只想睡觉,让这一切都见鬼去吧。
至于明天怎么办……
那是明天的林墨羽该头疼的问题了,希望他不要开着传送门回来要刀了他。
……
黑暗并非一成不变。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他意识的深海沉浮、闪烁,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折射出荒诞离奇却又莫名“真实”的画面。
他仿佛站在无数交错的光影河流之间,窥见了一些……属于“可能性”的碎片。
碎片一
他看到一个“自己”,穿着裁剪得体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柔到近乎虚幻的笑容,正用一把银色的餐刀,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动作优雅,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而他对面,坐着爱莉希雅。
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粉色的长如瀑布般垂下,笑容甜美如蜜。但她的眼神,却与平日里那种带着狡黠的明媚不同,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入的、甜蜜的疯狂。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锋利的银色叉子,叉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亲爱的?今天的牛排,是我特制的哦?用了最新鲜的食材,还有……我全部的爱?”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腻,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对面的“林墨羽”,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属于她的、绝无仅有的藏品。
“辛苦你了,爱莉。”梦中的“林墨羽”抬起头,回以同样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将切好的一块牛排放进口中,细细咀嚼,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味道真好。不过,下次不要放太多‘料’了哦,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想把你也……一口一口吃掉呢。”
他的语气温柔如水,眼神却同样闪烁着一种偏执的占有和迷恋,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情话。
“啊啦?真是贪心呢?”爱莉希雅轻笑,手中的叉子轻轻划过瓷盘,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不过……这样互相‘品尝’的爱,才最‘真实’的不是吗??谁也别想离开谁,谁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哦?”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令人骨髓寒的占有欲。他们手腕上,似乎都戴着某种精致的、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饰品”?
林墨羽:???等等!这什么究极病娇互锁剧情?!救命!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快放我出去!
碎片二
场景变换。
他看到一个“自己”,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气质清冷孤高,如同雪山之巅不可攀折的寒梅。他穿着熨帖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某种复杂的实验报告,眼神专注而疏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丝毫兴趣。
而他的身后,梅比乌斯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罕见的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热、都要偏执。那是一种混合了不甘、征服欲、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迷恋的目光。
“墨羽~,关于第七十三号样本的融合数据,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讨论。”
“数据很清晰,梅比乌斯博士。结论在报告第页。”梦中的“林墨羽”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如果没别的事,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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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梅比乌斯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火焰取代。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墨羽”的后背,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你就……真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作为一个女人?”
“林墨羽”终于转过身,银边眼镜后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梅比乌斯,那目光纯粹得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不含任何个人情感。“梅比乌斯博士,你的专业能力很出色。至于其他,”他微微侧身,避开她过于接近的距离,语气淡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请回吧。”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继续看向窗外的风景,只留给梅比乌斯一个冰冷而完美的侧影。
梅比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挫败、不甘、恼怒……最后,全都化为了更加深邃、更加势在必得的决心。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绿色的蛇瞳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等着吧……”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偏执的狂热,“越是难以触及的高岭之花……摘下时的芬芳,才越是令人沉醉……你逃不掉的,林墨羽……我会得到你,一定会……”
林墨羽:???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还有梅比乌斯博士你那眼神好可怕!救命!我不要被蛇盯上啊!
碎片三
寒风呼啸,裹挟着永冻的冰晶,在无边无际的苍白雪原上肆虐。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厚重,仿佛随时会垮塌下来。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纯净、坚不可摧的寒冰构筑而成的高塔。塔尖刺破云层,在晦暗天光下流转着冰冷而纯粹的光泽。
塔内,温度却恒定在一种舒适的、略带寒意的范围。宽敞的空间简洁到近乎空旷,只有最基本的、由冰晶自然凝结而成的家具轮廓。中心,是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如同王座般的冰晶平台。
“林墨羽”正随意地斜倚在冰晶王座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质感奇特的银白色衣袍,衣领袖口装饰着冰蓝色的纹路,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但那双眼睛,却沉淀着万古冰川般的冷寂与深邃,银色的长如流淌的水银,披散在肩头。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冰晶,眼神淡漠地投向塔下某个方向。
而在高塔底部,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相对平坦的冰原上,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告一段落。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倒性的“教育”。
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心是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凹坑里,一个灰色的、狼狈的身影正艰难地试图爬起。
是识之律者。
但此刻的她,与林墨羽记忆中那个总是嚣张跋扈、活力过剩(或者说破坏力过剩)的“本女士”判若两人。她身上的衣物多处破损,脸上沾着冰屑,她那两条标志性的、由崩坏能凝聚的红色飘带也黯淡了许多,软趴趴地耷拉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侧脸颊微微肿起。
她挣扎着坐起身,灰凌乱,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高塔的方向,里面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挫败。
就在刚才,就在那片属于“天命”的浮空岛上,她刚刚用那对无往不利的拳头,狠狠地、畅快淋漓地,将那个金混蛋的魂钢脸蛋砸得凹陷进去!虽然知道那家伙没死,但那股宣泄的快感是如此真实!她正打算彻底拆了那座讨厌的主教办公室——
然后,毫无征兆地,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这座冰冷的高塔,还有塔上那个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压迫感的银男人,就取代了她眼前的一切。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周遭的温度骤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连思维和崩坏能的流动都几乎被冻结。然后,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却冰冷到极点的力量包裹住她,像是母亲温柔的怀抱,又像是囚笼最坚固的锁链。再然后,她就像个被顽童随手丢弃的布娃娃一样,从不知多么高的地方坠落,“砰”地一声砸在这片冰面上。
她想反抗,调动全部的权能,化作撕裂意识的利刃,朝着高塔、朝着那个男人席卷而去!
然而,那些足以让s级女武神精神崩溃、让律者意识混乱的攻击,在靠近高塔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湮灭、冻结、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