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看得太入神,以及拍摄素材过于丰富,而忘记了……隐藏自己。
更要命的是,刚才林墨羽冲进厨房,客厅里暂时只剩下她和这两位“当事人”了。
空气,再次凝固了。
爱莉希雅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甜得让人心底毛的微笑,她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裙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沙——或者说,朝着林墨雨躲藏的方向——缓缓走去。
“墨雨妹妹?”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唱摇篮曲,但每一个字都让林墨雨汗毛倒竖,“拍了这么多‘有趣’的照片……能交给伊莱斯,让伊莱斯也‘欣赏欣赏’吗??伊莱斯保证,只是‘看看’而已哦?”
识之律者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出“咔吧”的轻响,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带着起床气和被打扰、还被拍了“黑历史”的多重不爽的冷笑。
“臭小鬼……胆子不小啊?偷拍本女士?嗯?还拍了那么多张?”她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正好,本女士现在清醒了,很有空,可以陪你‘好好玩玩’。”
林墨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卧槽乐极生悲”、“我要完蛋了”的惊恐。她看看左边步步逼近、笑里藏刀的爱莉希雅,又看看右边摩拳擦掌、一脸“你死定了”的识之律者,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部承载了无数“罪证”的手机……
前有粉色妖精,后有灰色梦魔,手里捧着个“核弹”引爆器……
她,林墨雨,看戏看嗨了忘记跑路的偷拍狂魔,被包围了!
“那、那个……”林墨雨干笑着,试图将手机藏到身后,但显然为时已晚,“伊莱斯姐姐,墨识姐,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就是觉得刚才的画面很有‘生活气息’,想拍下来做个纪念!对!纪念!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哦?纪念呀??”爱莉希雅已经走到了沙前,微微俯身,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那不如……先给伊莱斯看看,是什么样的‘纪念’呢??伊莱斯也很好奇呢?”
“删?”识之律者也逼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试图把自己缩进沙缝里的林墨雨,冷笑,“拍都拍了,现在想删?晚了!把手机交出来!本女士要亲自检查,你到底拍了些什么‘好东西’!”
“不要啊!这是个人隐私!救命啊!老哥!救命——!!!”
林墨雨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而厨房里,林墨羽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机械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培根,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焦香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似乎专注在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上,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着客厅里传来的、妹妹那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具有“艺术表现力”的嚎叫。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墨识姐我错了!别捏脸!脸要肿了!伊莱斯姐姐!照片!照片真的删了!我誓!你看!相册都清空了!啊啊啊!别挠我痒痒!我怕痒!哈哈哈……呃不是,呜呜呜……老哥!老哥救命啊!她们要杀妹证道了!!!”
林墨羽握着锅铲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滴热油溅到他的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他面无表情地抽了张厨房纸擦了擦,然后继续煎蛋,动作稳定,仿佛外面的“惨剧”与他无关。
“杀妹证道?呵。”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将煎得边缘焦脆的培根夹出来放在盘子里,“活该。让你偷拍,让你威胁我,让你惦记我老婆……咳,手办。这叫恶有恶报,天道好轮回。”
他熟练地打了几个鸡蛋进锅,热油遇到蛋液,出悦耳的“刺啦”声,蛋白迅凝固,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他盯着那逐渐成型的煎蛋,眼神却有些放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客厅里的“混合双打”似乎进入了新阶段,林墨雨的惨叫开始夹杂着一些诸如“手机给你们!我不要了!”“我请你们喝一个月的奶茶!不!三个月!”“我把老哥的私房钱藏匿点告诉你们!”之类的、试图“祸水东引”或“割地赔款”的“叛徒”言论。
林墨羽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私房钱藏匿点?这死丫头……”他决定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去把那些“战略储备”转移阵地。
滋滋作响的培根和煎蛋散出诱人的焦香,牛奶在锅里冒着细小的泡泡,温暖的早餐香气渐渐充盈了小小的厨房,暂时隔绝了客厅里隐约传来的、“惨绝人寰”的求饶与“正义执行”的动静。林墨羽动作麻利地将培根煎蛋装盘,又倒好牛奶,甚至还有余裕切了点水果摆了个盘——这是他最后的倔强,试图用一点仪式感来安抚自己饱经摧残的神经。
“吃饭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用一种近乎“就义”般的平静语气宣布。客厅里,之前那场针对偷拍者的“审判”似乎已暂告段落,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硝烟”。
爱莉希雅已经姿态优雅地坐在了餐桌旁,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微笑着逼近、让人心底毛的“粉色恶魔”只是幻觉。只是她偶尔瞥向躲在林墨羽身后、头凌乱、眼角还挂着可疑泪花、正拿着小镜子哀悼自己肿了一点点脸颊的林墨雨时,粉色眼眸深处还是会掠过一丝“下次还敢?”的微妙光芒。
识之律者则大咧咧地霸占了林墨羽常坐位置旁边的椅子,正拿着筷子不耐烦地敲着碗沿,灰色的短还有些翘,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是看向林墨雨时依旧带着“算你识相”的冷哼。而林墨雨,则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哥哥另一侧的座位上,时不时偷瞄对面两位“姑奶奶”,敢怒不敢言,只能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地咬着手里的面包,仿佛那是仇人的肉。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暗流涌动、林墨羽食不知味、只想快点结束的氛围中,艰难地进行着。直到林墨羽机械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喝光牛奶,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或者刷刷有无新消息,以此来逃避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时——
他的手指,无意中点开了手机日历的桌面小插件。
一个用鲜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的日期提醒,如同最冷酷无情的审判之锤,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视野,也砸碎了他试图用早餐维持的短暂和平假象。
【距离开学报到,还剩:天】
林墨羽:“……?”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个日期提醒。
【事项:开学报到】
【时间:后天,上午:oo】
【备注:携带暑假作业、学生证、缴费单……】
下面是一长串清单,但林墨羽的视线死死钉在了最前面那四个字上。
暑假作业。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接连劈在他的天灵盖上,将他劈得外焦里嫩,魂飞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