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沉默中流逝。厨房里,林墨羽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盘子,一边竖着耳朵听卫生间的动静——除了最开始一声极力压抑的、仿佛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和几句模糊的、咬牙切齿的咒骂(对象显然是爱莉希雅),之后就没了声息。
五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先是一只包裹在纯白过膝袜里、线条优美的小腿,迟疑地、带着万分不情愿地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门被更大地推开。
一个身影,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从门后挪了出来。
林墨羽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回了水池,溅起一片水花。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爱莉希雅出了一声极其愉悦的、仿佛看到绝世珍宝般的叹息:“哇哦?我就说很适合嘛小识,转个圈看看??”
站在卫生间门口,沐浴在(她自己看来是)屈辱晨光中的,正是穿着那套经典黑白女仆装的识之律者。
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腰身,白色的荷叶边围裙系在腰间,蓬松的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笔直的小腿,与黑色的圆头小皮鞋形成鲜明对比。最“点睛”的,是她头上那个带着小巧蝴蝶结的白色箍,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灰色碎别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因为极致羞愤而染上绯红的脸颊。
平心而论,这身装扮……非常适合她。黑白配色与她灰赤瞳的冷冽气质形成奇妙的碰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反差极大的、可爱的笨拙感?尤其是配上她此刻那副“视死如归”、“羞愤欲绝”、“恨不得毁灭全世界”的精彩表情,这种反差达到了顶峰。
但识之律者本人显然不这么想。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赤红的眼眸低垂着,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脸颊、耳朵、脖子,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虾子,甚至还隐隐冒着热气。她甚至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皮肤的陌生触感,裙摆随着动作晃动的轻盈感,以及头上那个该死的、轻飘飘的箍——这一切都让她无比别扭,无比羞耻,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眼前这两个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的人(尤其是那个粉毛肥婆!)的眼珠子挖出来!
“很、好、看、哦?小、识?”爱莉希雅火上浇油,特意加重了“很好看”三个字,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那么,开始今天的‘工作’吧?先从客厅开始?小墨羽,你的房间也需要好好打扫一下呢特别是昨晚某位小可爱睡过的床铺??”
“爱莉希雅你够了!!!”识之律者终于从极致的羞耻中爆出来,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怒视着那个笑靥如花的罪魁祸。但她的怒吼,因为过度的羞愤和那身与她气质极端不符的装扮,听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虚张声势?
“我、我警告你!立刻!马上!删掉录像!不然我真的……”她试图威胁,但因为穿着这身行动不便的裙子,她甚至没办法像平时那样一个箭步冲过去,只能站在原地,用眼神进行“死亡凝视”。
“哎呀,工作还没开始,怎么能谈条件呢??”爱莉希雅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要好好完成今天的‘工作’,我才会考虑‘销毁证据’的进度哦?现在,先让我看看小识的‘工作热情’吧?先从擦桌子开始??工具我都准备好了哦?”她指了指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同样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崭新水桶和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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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女仆装”和“爱莉希雅”的两座大山反复碾压。最终,在“社死录像”的终极威慑下,她再一次屈辱地妥协了。
迈着僵硬得如同机器人般的步伐,她走到水桶边,以一种“这不是抹布这是爱莉希雅的脖子”的架势,狠狠地抓起抹布,浸水,拧干(差点把抹布拧碎),然后,转向客厅的茶几。
她开始“擦桌子”。
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在“刮”。抹布被她用力地、带着“杀意”地在光洁的茶几表面来回摩擦,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她的动作很大,很用力,仿佛跟那张无辜的茶几有不共戴天之仇。每一次挥动胳膊,那身黑白女仆装的裙摆就会跟着剧烈晃动,头上的蝴蝶结也一颤一颤的,与她那张杀气腾腾、咬牙切齿的脸形成了史诗级的、令人窒息的滑稽反差。
林墨羽:“……”
他默默地关上水龙头,擦干手,小心翼翼地挪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客厅里这“惨不忍睹”又“惊心动魄”的一幕。
看着那个平时气场两米八、一言不合就动手、傲娇又暴躁的识之律者女士,此刻穿着一身可爱到爆炸(但显然她自己不这么认为)的女仆装,顶着一张快要羞愤爆炸、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的脸,用仿佛在给茶几“刮痧”的力道和架势,进行着所谓的“打扫”……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混合了难以置信、荒诞滑稽和拼命压抑的笑声,从林墨羽的喉咙里漏了出来。
尽管他立刻死死咬住了下唇,用手捂住了嘴,肩膀也因为忍笑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早已盈满了无法抑制的笑意,甚至因为憋得太狠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救命!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
而另一边,始作俑者爱莉希雅,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袋瓜子,优雅地(如果忽略她快咧到耳根的笑容的话)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欣赏着识之律者“辛勤劳动”的身影,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慈爱(?)的愉悦光芒,仿佛在欣赏自己最满意的杰作。
“对对就是这样,角落也要擦到哦?小识真棒力气真大桌子都被你擦得闪闪光了呢?”她甚至还在一旁“温柔”地、用那种哄幼儿园小朋友般的语气进行“指导”和“鼓励”。
“砰!”
回应她的,是识之律者将抹布狠狠摔进水桶里、溅起老高水花的声音,以及她投过来的、足以将人千刀万剐的、羞愤欲绝的瞪视。
“爱莉希雅!”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给我等着!”
“嗯嗯,我等着呢?”爱莉希雅笑眯眯地点头,又嗑了一颗瓜子,“不过在那之前,小识要先完成工作哦?不然的话,某些‘精彩片段’可能就要提前曝光了哦?比如……昨晚某人睡着后,像只小猫一样往人家怀里钻的片段??”
“啊啊啊啊啊——!!!”识之律者出一声崩溃的、混合着无尽羞耻的哀鸣,猛地弯腰捡起抹布,更加用力、更加“凶狠”地开始“清理”旁边的电视柜,仿佛那柜子就是爱莉希雅的脸。
林墨羽死死捂着嘴,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像是犯了癫痫,眼泪都笑出来了。他不敢出声音,怕被正在“暴走”边缘的识之律者注意到,然后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抹布摩擦家具的“咯吱”声,爱莉希雅嗑瓜子的“咔嚓”声,以及林墨羽压抑到极致的、闷闷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憋笑声。
地狱般的、充满“惊喜”的清扫日,才刚刚开始。而穿着女仆装、被迫“温柔”打扫卫生的识之律者女士,觉得这一定是她漫长人生(?)中,最黑暗、最羞耻、最想毁灭世界的一天。
没有之一。
爱莉希雅:我看未必
(未完待续)
(言白是神啊!我第三颗非洲之心直接送我了,呜呜呜,明明自己都没钱了,言白!言白!我下次绝对不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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