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的“有同”两个字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弹射起步,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窜进了宿舍。不,不是窜进了宿舍——是窜过了宿舍,直奔阳台。他的度快到连识之律者都愣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着林墨羽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又同时听到了“砰”的一声——阳台门被关上了,紧接着是窗帘被粗暴拉上的窸窣声。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表情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见怪不怪。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带着几分“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跑得还挺快。”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宿舍里的每个人听到。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际。她的表情从凝固恢复成了那种招牌式的、灿烂的、让人心跳加的笑容,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失望,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小墨羽真是的,”她的声音甜甜的,像在抱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成分,“我又不会吃了他。”
“你会。”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你刚才就在吃我”的控诉意味。
“那是抱,不是吃。”
“你刚才咬我耳朵了。”
“那是——那是表达亲密的——正常社交礼仪!”
“谁的社交礼仪包括咬耳朵?”
“我的呀。”
梅比乌斯沉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像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只是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然后别过脸去,翠绿色的长从枕头上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爱莉希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梅比乌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闭嘴。”
“可爱可爱可爱——”
“我让你闭嘴!”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那个“闭嘴”两个字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不过你但我还是要说”的倔强。她的脸埋在翠绿色的长里,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露在头外面的那一小截——红得像要滴血。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看戏,比去教室听那个秃头老班讲英语有意思多了。
阳台。
林墨羽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双手撑着栏杆的边缘,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洗褪了色的旧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像,又像被谁随手揉皱的纸团。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的清爽。那种风拂过皮肤的感觉,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试图让他从刚才的惊吓中平静下来。
但他没有平静。
不是因为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在床上的那场“战斗”——那个虽然冲击力强,但还不至于让他需要夺路而逃。他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留在那里,他就会被卷入一个无法脱身的、名为“贴贴”的漩涡。
爱莉希雅会让他“一起”。
梅比乌斯会让他“滚”。
识之律者会在旁边看戏。
而他,无论选择哪个选项,都会成为那个最终的、唯一的、被所有人集火的靶子。
所以他跑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不是怂。这是战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一丝残留的紧张吐出来,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不是那种普通亮屏——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没有任何通知栏,没有时间,没有信号格。整个屏幕被一种棕色的光芒覆盖。
棕色。
不是梅比乌斯的绿色。
是维尔薇的颜色。
不对——是维尔薇的其中一个人格的颜色。大魔术师?还是专家?还是指挥家?还是本我?林墨羽盯着那片棕色的光,试图从光的质感、流动的度、温度的分布来判断是哪一个维尔薇。但他失败了,因为这几种光在他眼里几乎没有区别——就像色盲看色盲测试图,除了“不一样”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维尔薇?”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屏幕上的棕色光芒依旧缓缓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被玻璃封印了的岩浆河。
“本我?专家?指挥家?”他一个一个地试,“仰望星空的维尔薇?对凯文武装型号五?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