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被前方的一抹异样色彩吸引,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
在那片幽暗密林的深处,在一棵巨大的、仿佛成精了一般的古老银杏树下,伫立着一座小小的建筑。
不知不觉,竟然走进这种深处了。自己之前在周围散步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地方。
怀着好奇心,文侯踩着厚厚的落叶走了过去。
那是一座年代久远的石质祠堂。
或者说,那已经很难被称为“祠堂”了,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弃的废墟。章后山的禁忌祠堂与九漓神的“授种祝福”
注连绳正面悬挂的、象征着神圣界限的注连绳,因为长期的风吹雨打,原本的稻草色早已褪去,变得灰败不堪,甚至断了一半,凄惨地在风中摇曳。
供奉台石质的台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和地衣。
旁边摆放着一对早已干枯、甚至有些腐烂的花束,花瓣早已化作尘土,只剩下光秃秃的梗。
神酒角落里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青绿色瓷器,里面装着半碗浑浊的液体。
看起来不像是神酒,倒像是积攒了许久的雨水,上面还漂浮着几只死掉的小虫子。
这座祠堂藏在树丛的相当里面,周围杂草丛生,显然是几乎不会有人现、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过的地方。
“难得嘛……既然都迷路走到这里了,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文侯看着那束凄凉的枯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恻隐之心。
虽然不知道这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或者是神代家的哪位先祖,但让神明住在这种环境里,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至少,把花朵换成新的吧。”
这么想着,文侯环顾四周。
刚好现在的季节,山林间并不缺野花。
他在附近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几株盛开的野百合。洁白的花瓣在夕阳的余晖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散着幽幽的清香。
文侯摘了一朵又一朵,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扎成了一束朴素却充满生机的手捧花。“就这样吧。”
文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束腐烂的枯草清理掉,然后将那束沾着露水的野百合插进了满是青苔的石瓶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祠堂,因为这抹鲜活的白色,瞬间多了一丝生气。
“不知您是哪位神明,虽然我这个外国人也不信这边的教,但毕竟是在神代家的地盘上借宿,这点敬意请您收下。”
文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破败的祠堂微微鞠了一躬。
“……好,该找路回去了。”
做完这一切,文侯长舒一口气,转身打算踏出脚步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身的瞬间——
“喂。”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慵懒,沙沙的,却有着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耳膜的磁性。
文侯突然停了下来,耳朵本能地抖了一下。
他迟疑着回了一下身,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
“什么嘛,我听错了?风声吗?”
“喂喂,别装傻。有听到吧……喂!转向这边!往上看!”
——绝对有听到。
而且这一次,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刚刚周围明明没人的啊……
但耳朵确实听到声音了,而且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是谁啊?
就在文侯带着疑惑缓缓抬起头的瞬间——
“真是迟钝的小鬼,转过来啦……啧,算了……”
伴随着这声抱怨,一阵奇异的香风从天而降。
一个绝美、妖艳且充满了神性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文侯的视野。
“喂。”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同于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幻听,这一次,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