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霞光缓缓平复,对撞的余波悄然消弭于虚无之中。林衍与玄云大帝意志分身遥遥相对,方才那不分伯仲的一击,仿佛只是一场幻梦。但两人身上流转的、略显黯淡了几分的帝霞,以及此地愈沉凝的气氛,都在昭示着刚才那一切的真实。
玄云大帝的意志分身静静地看着林衍,那双蕴含万千霞光与无尽沧桑的眼眸中,先前的震撼、探究、审视等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收敛,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深邃。
“你,通过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考验时的淡漠,也不是刚才的慨叹,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仿佛在宣布某件极为重要事情的语气。“霞帝星域,自本帝设下以来,你是第六个完成所有考验者。而你是其中,用时最短,方式最为独特,亦是唯一一个,让吾这缕意志,感到无法看透的。”
他的身影微微一晃,周围的混沌帝霞自汇聚,凝成一座古朴的霞光云台。他坐于云台之上,示意林衍也坐下。
“坐吧。既然你已通过所有考验,那么,也到了该告知你一些事情的时候了。”意志分身的目光投向无尽的混沌深处,仿佛穿越了时空,“一些关乎大帝之上,关乎这片星空最深层秘密,甚至是关乎吾等存在本身意义的隐秘。”
林衍心头一凛,依言在对面的霞光云台上坐下,凝神静听。
“你应已知晓,大帝之上,是为劫帝。”意志分身开始叙述,声音悠远。“历万劫而生,感天地浩瀚无穷,悟万物精微至极。洞悉一段光阴长河,掌握覆灭无穷星界、无尽物质的伟力。天道之影,朦胧可触。站临天道之巅,天道之门,近在咫尺。”
“这是世人对劫帝的描述,也是事实。”他顿了顿,“然而,有一点,很多人并不清楚。”
“劫帝,与其说是一个全新的、更高的境界,不如说是大帝的一种特殊状态。”
“特殊状态?”林衍疑惑。
“是的。”意志分身颔,“历史上,其实有不少惊才绝艳的大帝,都曾踏入过劫帝之境。但他们现,进入劫帝之后,自身的绝对力量、对大道的理解深度,并没有生质的、跨越式的提升。”
“那么劫帝跟大帝的不同是什么?”
“可以更加直接地触碰、感知、甚至是短暂抗衡部分天道规则。”意志分身解释道,“但与此同时,大帝境拥有的那种近乎无限转世、轮回归来的可能性,会彻底消失。一旦身死,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道消人亡。更有天道之劫。”
“每十亿年,必须承受一次天道劫的洗礼。除了天道劫外还随时可以主动引动更为恐怖的仙劫,尝试叩开天道之门,飞升成仙。”
“仙……”林衍喃喃。
“不错,仙。”意志分身的目光变得幽深,“劫帝之所以被称为劫,一方面是因其需历万劫,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其是通往仙的唯一渡口,是最大的劫的开始。”
“然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疑惑。“关于仙,关于仙劫,本帝以及许多大帝、劫帝之境的同道,都有一些推测。”
“推测?”林衍心中一紧。
“先,仙,是否真的存在?”意志分身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据本帝所知,以及从一些更为古老的、模糊的记载中推断,在极为久远的、久远到难以追溯的上古甚至是前古时期,历史上,应该也不是没有大能成功渡过仙劫。”
“但为何,如今的星空,没有任何仙存在的明确痕迹?没有他们留下的道统?没有他们干预世间的记录?甚至连他们的名号、事迹,都模糊不清,只存在于最缥缈的神话与传说之中?”
他看向林衍,眼中闪烁着睿智而犀利的光芒:“一种可能是,仙的层次,已经脱了我们所在的这个层面。大帝的顶点,其力量已足以撼动、覆灭无限多个星界,触及时空本源。那么,更在其上的仙,其生命形态与存在方式,很可能已经涉及到了时间线的操纵、宇宙间的穿梭。他们或许已经不再局限于我们所在的这片星空,自然也就不会留下直接的痕迹。”
“但……”他的话锋一转,声音中的凝重几乎化为实质,“还有另一种可能,一种更为恐怖的可能。”
“那就是——仙劫,从一开始,就是天道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根本无法真正渡过的陷阱。”
“所有尝试者,所有自以为摸到了仙门、看到了成仙希望的劫帝,最终皆已在那毁灭性的仙劫之下,灰飞烟灭,不存丝毫。”
林衍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是他的心性,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天道设下的陷阱?无法渡过的仙劫?
“为何会有此猜测?”他沉声问道。
“因为天道的本质。”意志分身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大帝,已是能局部扰动、甚至短暂抗衡部分天道规则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对于维系星空平衡、秩序运转的天道而言,本就是一种不稳定因素。而劫帝,更是被其标记,需定期承受其打磨也就是天道劫。这本身就是一种清理与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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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更加恐怖的问题来了:”他直视着林衍的眼睛,仿佛要将这个问题烙进他的灵魂,“更加恐怖的、号称能让生命本质生终极跃迁的仙,天道真的会允许其诞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