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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余烬与棋手（第1页）

幽影会议总部覆灭后，这片时间网直接的区域归于寂静。那些从旧宫中跌落的残片没有坠落多久，便在半空散成极细的灰，被四面涌来的暗流一卷，再看不见。

林衍没有久留。他朝下望去，整个的战争还在继续。主时间线、分支时间线，各个时间网，到处都能听见刀兵与法诀的震响。宇宙之大，恶意仍在流，从每一颗星、每一个活物、每一段因果里渗出来。幽影会议的总部没了，可恶意没有消失。

他转身离开这片废墟，朝主时间线落去。林衍没有停留，把感知铺开，去寻那缕属于混沌云气的牵引。

下一缕云气在哪里，仍没有头绪。他只知道，若不找齐大半云气，便成不了宇宙之主；成不了宇宙之主，这满宇宙的恶意就永远无法从根上拔除。

同一时刻，在宇宙之外，两团灰光被银色的造物法则托住，缓缓落在一小片无天无地的虚空里。

两团灰光落地后，慢慢挣出人形。正是那两位本该湮灭的真仙。

他们身上仍残留着阵法的反噬，半边身形像被磨过的镜面，时时朝外淌着灰白。其中一个先开口，声音哑而干涩。

“造物主大人，为何不亲手杀了那林衍，反倒把混沌云气送了出去？”

前方，一道身影立在虚空中，背对着他们。那身影不算高大，浑身都被极淡的银光罩着，像站在那里，又像只在那一点上留了个模糊的影。

“混沌云气，只是试探他用的损耗。”尚帝没有回头。

两位真仙没有接话，只觉那银光每隔一瞬，便往他们身上再重一分。

“林衍身上有吾看不透的东西。”尚帝说，“直接杀他，代价难算。用那团云气去检验他的潜力。云气对吾无关紧要，便是那个宇宙，也无关紧要。”

两个真仙同时低头。

“测试这个潜在威胁，已经物尽其用了。”尚帝说。

他转过身。那张脸仍隐在银光里，只露出一双几乎没有情绪的眼睛。

“你们，还可用。”

他举起一只手。虚空深处，有两道极细的线被牵起，分别连着这两位真仙。其中一道格外明亮，是完整的；另一道却断着，断口像被什么极利的东西斩过。尚帝捏住那条断线，轻轻一拉，两位真仙同时一震。

“你们本是一个人。天、地、人三道魂，当初分作三尊真仙，镇守此方宇宙。”尚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天魂被那小子斩了。如今剩地魂与人魂。”

两尊真仙听着，脸上神情没有变化，可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正被尚帝一点一点重新接上。

“吾再造一个天魂。”尚帝说。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点银白，那光初时极小，却以某种难以描述的方式向四周生长，片刻间便有了魂的形状。那是用造物法则从无中长出来的天魂。

尚帝另一只手朝虚空中一按。

远处，有东西裂开。那是一个早已死去、只剩残壳的宇宙。它比林衍所在的整个宇宙更强大，无数断裂的法则覆盖其上，像一具倒在诸天深处的巨尸。它一出现，整片虚空都朝下一沉。

尚帝将它推来，落在两位真仙上方。

“进去。”他说。

那具巨尸般的外壳像水一样向两旁翻开，将两位真仙连同那枚新造的天魂一并吞入。灰白之光在里面翻涌，如三口深井汇作一处。法则在裂，在重合，在旧根基上重新长出完整的枝。

过了许久，那层外壳从中间分开。

一道身影自其中走出。它仍有那两尊真仙的影子，又像把三道魂重新并回了同一个人。它的气息比真仙更进一步，身体之外不再是散乱的天道法则，而是一小片自行运转的宇宙。

地仙。

“道果已圆，内宇初成。”尚帝看着它，“去吧。”

那道人影没有答话，只朝尚帝俯身一礼，而后朝虚空中踏去。它这一去，便连同四周的世界之别一并抹平，一脚踩进诸天，身形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