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珠的反噬开始冲击,李安澜捂住脑袋下令将许再思关入大牢。
本就身体有恙,大牢里阴暗潮湿,许再思也得不到很好的休息。
卫其言来找他的时候,许再思止不住的咳嗽,整个人坐在地上,没有什么精气神。
“丞相,丞相。”
许再思疲倦的睁开双眼,轻轻咳了几声。
见他来,无悲无喜,眼皮沉重。
“丞相,您放心,皇后已经想办法救你。”
长安城的风带着权力的压迫,透过墙缝刺进许再思骨缝。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让卫其言害怕:“狱卒,狱卒快打开。”
知道关押人物之中,狱卒不敢怠慢,找来棉被铺在地上让许再思躺下。
他撑着身子坐在一旁:“这是陛下的意思,那些狱卒也只不过是被牵连罢了。”
“其言,不要为难其他人。”
本就畏寒,此刻许再思心里涌现出一股浓烈的无助感。
想让卫其言帮忙照顾承嗣,又害怕狱中有李安澜安排的人,反而让孩子陷入麻烦。
许再思嘴巴翕动,有些话终究无法说出口。
李安澜就在后面听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确定俩人没话说的时候,他遣散众人,独自出现在许再思面前。
“陛下!”
许再思抬起头,眼中是恳切与不解。
“臣……。”
“住口!”
李安澜打断了他,雷霆之怒终于爆。
“好一个许相国!朕在前方浴血,你在后方收买人心!强买田宅是假,邀买人心是真!这上林苑,是朕的!朕的!你竟敢擅作主张,视朕如无物?来人!”
当时良田不够用,为了百姓能有耕种地方,许再思曾提议把空置的上林苑先给百姓播种。
这个提议被否定之后,许再思就再也没提过,没想到陛下一直记得这件事。
为了质问自己,陛下竟然亲自来这般腌臜之地。
俩人沉默时,狱中老鼠肆无忌惮地窜过脚面。
许再思只是木然地看着,仿佛灵魂已抽离了这具饱受屈辱的躯壳。
“你以为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会令朕心疼。”
李安澜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甩袖离开。
未央宫寝殿,他斜倚在榻上,案头堆着奏章,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刚才的场景怎么也挥之不去,他猛地将一卷竹简扫落在地,出刺耳的声响。
“陛下息怒。”
谢明姝在殿外听着动静良久,还是决定采用丁游的计策。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是卫尉王启,掌管宫禁宿卫,一个沉默寡言却极有分量的老臣。他躬身行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安澜的怒火。
“息怒?朕如何息怒!”李安澜指着地上散乱的奏折。
“许再思!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王启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将散落的奏折一一拾起,恭敬地放回案头,动作不疾不徐。
“陛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深潭。
“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讲!”
王启将许再思功劳复述一遍,临了补充:“若无百两粮何行千里足。”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