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血脉,灭国绝种!
比许承恩得知鹰涧谷的惨嚎的时候更令人绝望的,是无声的消亡。
他死死攥着饮羽肩甲。
赵王府的信息记录在册,却如雾里看花。
莫平立在廊下,枯瘦的身影被月光拉长,眼神锐利扫过他们。
“活着就好。”
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莫平!”
许承恩挣脱饮羽搀扶,踉跄上前,眼中是未褪的惊悸与尖锐的质问。
“换种,是真的?”
他需要亲耳听到其他人确认。
莫平沉默一瞬,枯井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
“千真万确。”
他转向饮羽,语气急促。
“消息必须即刻入京!匈奴王庭已在边境部落秘密推行种血汤,混入水源,诱骗孩童服用。初时无恙,数代之后,兴人血脉将如被虫蛀的堤坝,力弱、智昏、乃至,亲胡!”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狠狠刺进许承恩的心脏。
他想起北归路上,那些草原边缘眼神麻木的牧民孩童,难道!
“证据?”
饮羽声音冷硬,手已按上腰间短刃。
他信莫平此刻的坦诚,但暗卫的职责是确凿。
莫平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一枚染血的羊皮卷轴,上面是扭曲的匈奴文字和一些奇怪图腾。
旁边附着几片晒干的、形似虫卵的暗红草叶。
“鹰涧谷大巫亲笔手令,及引魂草样本。此草,便是种血汤药引,能腐蚀血脉根基。”
他顿了顿,看向许承恩,眼神复杂。
“许二公子,你肩上担着的,是国运命脉。此物,务必亲手交予太后!”
许承恩接过,羊皮的冰冷触感与那血腥气让他胃里翻涌。
他用力点头,喉咙哽咽。
“我明白!”
“饮羽!”
莫平猛地看向暗卫,眼神决绝。
“你带他走!王府密道直通城外,我已备快马!匈奴追兵已至赵地边界,此地不可久留!”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隐约传来犬吠与马蹄的闷响,如催命鼓点。
饮羽不再犹豫,一把拽过许承恩。
“走!”
藏锋已在密道口等候,神色凝重。
饮羽将许承恩推入黑暗,自己最后回望一眼。
莫平孤身立在院中,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身影如即将燃尽的残烛,却挺直了脊梁。
饮羽心中微震,低喝。
“保重!”石门轰然闭合。
京城,长乐宫。
药气氤氲,却压不住殿内凝重的死寂。
李辰瑞靠在龙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因高热和未消的惊怒而烧得通红。
谢明姝坐在榻边,手中药碗氤氲着苦涩的热气。
“母后……。”
李辰瑞的声音虚弱却执拗,死死抓住谢明姝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