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的门板,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
他不能倒,边疆未靖,燕王未除,巧儿,还需要他撑着这片天。
卫其言的到来打破了凝滞。
他带来了京城的密旨和边疆最新的军报。
许承恩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紧闭的厢房门。
“太后震怒。”
卫其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燕王回京了,试图抹除证据,反咬一口。证据必须即刻启程送回,迟则生变。太后,点名要你亲自押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厢房。
“但巧丫头的身体…。”
贺乙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出咯咯的声响。
又是选择,家与国,妻与责。
送证据回京,是扳倒燕王、为无数惨死的冤魂彻底复仇的难得的机会。
可巧儿现在,他怎么能走?
“我去。”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贺乙和卫其言同时看向许承恩。
他脸上惯常的跳脱与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
他看着贺乙。
“四弟,我明白你。边疆离不开你坐镇威慑匈奴残部,巧儿,更需要你。送证据回京,向陛下和太后陈情,扳倒燕王,这事我来做。”
他挺直了背脊,像一夜之间拔节的青竹。
“我知道轻重。常姑娘熟稔京城关系,饮羽、藏锋护我周全,卫叔再拨些老练暗卫,我能行。”
卫其言审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担忧。
贺乙死死盯着许承恩,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眼底是翻腾的血海与沉重的托付,一个眼底是破茧而出的勇气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空气凝固了数息。
“好。”
贺乙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沉重如山。
他解下腰间一枚令牌,塞进许承恩手里。
“凭此牌,可调动沿途所有许家暗桩,遇险,格杀勿论。”
这是信任,也是最后的保障。
许承恩握紧铁牌。
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贺乙的决绝。
厢房内,马巧儿听着门外隐约的对话。
当听到贺乙最终选择留下时,紧闭的眼睫剧烈一颤,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丁游提着药箱进来时,贺乙跟个木桩子似的立在门外。
他哼了一声,疲倦的眼扫过贺乙布满血丝的眼和紧握的拳。
“杵着当门神?”
他推开厢房门,浓重的药味混着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
“丫头,换药。”
旁边的女医立刻领会其中意思,接过药膏。
马巧儿顺从地任由女医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那道沉默的身影。
贺乙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他自己。
她想开口,想问他累不累,想告诉他别这样,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不出声音。
所有的言语在巨大的失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不是从此以后他俩之间隔了别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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