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擅闯?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许承恩。
他浑身湿透,粗布短褐紧贴在身上,脸上沾满泥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显然经历了极惨烈的厮杀才突破重重封锁抵达此处,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着一卷被油布包裹的东西,边缘已被雨水浸透。
“李知意?”
许承恩的声音嘶哑,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越过李知意,死死钉在殿内尚未清理的狼藉上,尤其是地上那柄染血的匕和一大片深褐色的血渍。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刺激着他的神经。
“燕王呢?陛下呢?”
许承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路潜行,已看到午门上那具在风雨中飘荡的可怖尸体,但那冲击远不及眼前这殿内的景象来得直接和残忍。
他怀揣着足以钉死燕王的铁证,日夜兼程,九死一生,只为亲手将其绳之以法,以告慰边疆枉死的冤魂,包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和惨死的田家三口。
可现在…人死了?被李知意以这种方式,像处置一条野狗般虐杀、示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剥夺感席卷了许承恩。
他拼尽一切的努力,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李知意被许承恩眼中的怒火刺了一下,药物的影响让他反应有些迟钝,随即是更深的恼怒。
一个许家的废物,也敢直呼其名,用这种眼神看他?
“死了。”
他冷冷道,语气轻慢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孤杀的。有问题?”
他微微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许承恩,享受着对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愤怒与无力的表情。
“你,你凭什么?”
许承恩气得浑身抖,他猛地举起手中紧握的油布包裹,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我有证据,太后密旨,足以让他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明正典刑。你,你这是私刑。是滥杀,你让那些等着看他伏法的人怎么办?让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如何瞑目?”
他想到了马巧儿空洞的眼神,想到了田二丫小小的尸体。
李知意粗暴的杀戮,抹平了所有罪与罚的界限,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怖。
“瞑目?”
李知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笑声,药物让他的情绪极不稳定。
“孤亲手送他下地狱,亲眼看着他断气,还不够他们瞑目?”
他操控素舆逼近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许承恩。
“许二公子,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正义。证据?孤不需要证据。孤只要结果。他死了,就是最好的结果。至于过程…。”
他嗤笑一声。“重要吗?”
“重要!”
许承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从未如此愤怒和失望过。
“这不一样!李知意,你这是在践踏律法。是在告诉所有人,强权即真理!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地上那片刺眼的血渍,声音因悲愤而哽咽。
“区别?”
李知意眼底的戾气瞬间爆开。
许承恩的质问,让李知意一头雾水,自己不过就是杀了一个乱臣贼子,也没阻止他将证据公之于众。
想得太多,开始剧烈地喘息着,药物的效力让他的心跳如擂鼓,眼前甚至有些黑。
他死死盯着许承恩,仿佛想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风雨,清晰地传来。
“哦?哀家倒想听听,知意的心,有多干净?”
谢明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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