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辩解,而是从裤包里摸出几个去了壳的熟栗子放到翼枝手里,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不喜欢这个,翼枝帮我吃掉。”
翼枝谢过了城岛犬,却不打算现在吃掉。
城岛犬见状,脸上立即有了情绪,他不高兴地把熟栗子拿回去,闷着气开始剥深色的外皮。
“这个是报酬,笨蛋翼枝。”
但他从来没做过这么心灵手巧的活儿,以前都只是用手撕碎一些东西,当然不需要多少细腻的心思。
城岛犬现在就只会把熟栗子抠得坑坑洼洼的,还丢的一地都是小块的栗子皮。
“你能够理解什么叫做报酬吗?”
他的语气有点惆怅。
“阿骸都说你是笨蛋啊!”
也就这时候城岛犬才会叫六道骸的名字,反正骸大人不知道,他和小柿都是这样干的!
翼枝看着他扭捏的磨蹭行为,甚至被指责了一句真娇气。
他没有反驳城岛犬的话。
因为按照存储的理论数据来看,小孩子的话都是越说越起劲,这时候来了一个敌对辩论手,那么可以立马火上浇油,开启战争了。
况且翼枝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在屋外有点冷。他扯了一件内里暖绒的外衣裹住城岛犬的身体,把他包的得像个球,还顺手颠了颠。
城岛犬还没解决完熟栗子,缩手缩脚也要继续与惨不忍睹的栗子表皮斗争,根本不在意他的举动,非常一心一意。
大功告成之时,就算是精力充沛的小犬也心累了。
熟透的烤栗子虽然冷冰冰的,但那股香味和独特的口感还是很不错。
翼枝吃掉了栗子,城岛犬也终于心满意足地安分下来,愿意乖乖缩在他的怀里。
沉默着,小犬却又突然说:“肚子和脖子都是很脆弱的地方。”
而现在,城岛犬就抵着这个穿着女仆裙的男人身体弱点之一的部位。
“?”
“我很想喝水的时候,就会咬这里。”他的手指像是蜘蛛,小小的,慢慢地攀爬上去,碰到了翼枝的颈侧。
还真是特别柔软的触感。
要是以往,这应该是一只兽类的尖爪。城岛犬注视着自己的手,孩子的手,幼兽的利爪。
锋利的爪尖也会刺入另外一只野兽的腹部,或者使用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实验室人员为他特制的兽牙咬破对方的喉咙。
浓烈的腥气会如清澈奔流的甘甜泉水涌入他干枯的身体之中,抚慰城岛犬焦躁恐慌的心。
血液,就是能够解渴的水。
翼枝只是垂下脸,低头看他。
那一双银色的眼睛,格外透彻。
像是获得自由后的第一夜,冷漠的皎月立上梢头。
那些茫然又慌乱的情绪在六道骸的目光下再一次变得沸腾起来。
不过现在阿骸还在睡觉。
那种火热的感觉似乎无法冒出来了。是因为今天终于打算要好好睡一次了吗?毕竟平时都在看那些讨厌的黑手党的梦境。
城岛犬的思绪转得飞快,莫名其妙跳来跳去。他感受不到这个笨蛋的警惕防备,又或者紧张。
不觉得可怕吗?
也对。翼枝完全不正常。阿骸说过的。
“小犬。”
城岛犬下意识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却觉得特别懊恼。
他想要大喊大叫宣泄心中无言的饱胀情绪,可他不能惊扰了阿骸的睡眠,所以城岛犬立即缩回衣服里,变回一个圆滚滚的球。
即便如此,城岛犬还是没有逃到床上去。
他听到翼枝不急不缓的疑问:“你吃过血肠吗?下次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迫于骸大人还在睡觉,城岛犬也不可能高声回答,反而显得特别温驯,声音小得出奇:“只是血肠而已,瞧不起谁呢,这个我还是见过的!”
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是被自己的父母,那个艾斯托拉涅欧家族里的成员抛弃,然后成为实验体之前的一段人生。
还有那个还未能够领略血腥的美妙的自己。
距离现在,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